她对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但这么讲也不对，应该说，比以前更好了。不是那带着距离的「照顾」，

而是更，更真切的「好」。

她偶尔会顺路捎我一段，下车时给我一袋刚买的果；或者说我发长了，

拖我去街边的发廊剪个，她在一旁看着，跟理发师说要理成怎样怎样；甚至有

一次，她拿一个半旧的键手机，说是自己换下来的。

「留着也没什么用，你拿着吧，联系起来方便。」

一开始我是惴惴不安的。每次接受她这些东西，心里都像揣着块石，生怕

哪天她也会轻描淡写地给我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让我用无法想象的方式

偿还。

可人类的惯真的是很可怕的一个东西。时间久了，我也渐渐习惯了这频

繁的馈赠，也习惯了和燕逐渐亲密起来的关系。到后来，每天晚上去接夏芸前

我都会先拐到燕的办公室坐一会儿。有时给她带一包刚炒来的糖炒栗，有

时是街角阿婆卖的卤爪。她也不跟我客气，接过去就吃，一边吃一边盯着电脑

屏幕理事情，偶尔跟我抱怨两句哪个供应商不靠谱，或者会所里又来了难缠的

客人。

而我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安静地看着她。灯光下，她侧脸的线条很柔和，

专注时会微微蹙眉，像个为工作发愁的普通上班族。

有那么几个瞬间，我甚至恍惚觉得我们很像一对真正的弟。

但我知不是。每当夜独时，那些被我压制的画面总会挣脱束缚，蛮横

地在脑海里翻起波涛。燕被撞击时晃动的雪白浪，她时失神呜咽的泪，

林叔那张因极度兴奋而扭曲的红面孔……这些画面对于十九岁的我来说真的过

于刺激，我本就忘不掉。

更可怕的是发展到后来，梦里那张脸每次都会慢慢变成夏芸的模样，带着同

样痛苦又愉的神情。

我经常会在凌晨惊醒，一冷汗，然后不可抑制地去想，夏芸在会所里每天

到底在些什么？那些客人……会不会也像对待燕那样对待她？

理告诉我这不可能。我太清楚那些男人是怎样对待女人的了，如果真是那

样，夏芸不可能每天都毫无异样的走雅韵轩。可另一更暗的念，像藤蔓

一样缠绕着我：也许只是方式不同？也许她早已习惯了？

这些想法让我觉得自己龌龊不堪，却又无法控制。

我甚至因此染上了手的恶习。每次等夏芸睡熟后，我都会像贼一样溜

卫生间，反锁上门，悄悄取下她晾在架上的丝袜，或黑。我会把脸埋

去，用力呼，试图捕捉那上面残留的属于她的淡淡气息，那混合着洗衣粉的

清香和一极微弱的味，在这气味的包围下完成一次短暂而充满负罪的

宣。

尽我每次结束后都会小心地将袜挂回去，扯平整。但这样的次数多了，

难免会留下痕迹。

「张闯，」有一天，夏芸从卫生间来，手里拎着一条丝袜，脸疑惑，

「我袜上好像有奇怪的味。」

闻言我心脏猛地一，几乎要从嗓蹦来：「呃……是不是最近天气太

了，没晾？」

「不是味，」她凑近鼻又闻了闻，眉皱起来，「有臭臭的，说不上

来。你闻闻。」

她说着，大咧咧地把袜递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