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

畜生当然也要有畜生的结局了。

前豁然开朗，脚下松的泥土化为白雪。我几乎是飞，半空中挥洒剑光护住要害，这才落在雪地中。抬看去，这原来是林间的一缓坡，正好背风，怪不得阿莲连着几日都没能找到。

独自山的确过于冒失，但阿莲在情焚的时候尚且不惧群狼，我虽不如她功力，但此刻状态绝佳，既然抓到了蹊跷，便还是一路追到底好些。看前的形势，它们对我并非毫无警觉

林中亮起绿的繁星，那是它们的睛。几只？十几只？几十只？越来越多的指爪从黑暗中显现，无声无息踏雪地。那些犊般大小的狼寂静如死，狭长吻间吐气，吐血气和腥臊。

“我想问问里正是不是你们杀的，但你们不一定会说话，那就显得我很呆。”我拭去长剑上沾的泥，“不妨直接来试试看呢？”

第一只冲的狼如同黑的闪电，它直到死都是无声的。我侧避过冲势，斜着斩下它的颅。血珠泼洒的时候第二只已经到了近前，张嘴咬住了剑刃。我拧转手腕，崩裂两狼牙，用闲着的手撕开它的下颚。血染了黑衣，染了白雪，转将狼尸抛飞，我发动“破羽”。

一，二，三！三个呼过后，五狼尸坠地，右手剑刃复归前，飞溅的血要晚两秒才跟得上挥剑的速度。我朝前踏步，迎着狼牙迎着利爪，将不惜一切的斩击变招为刺。“击云”！半空中狼的躯被穿如筛，接着就被同类踏在脚下。它们前仆后继，却只能撞上名为剑刃的墙，崩裂成了无生气的血。然而这还不够，剑招的最后一式是“停风”，“停风”不是墙，而是疾驰向前的战车。

“喝啊——”自离开南境以来，我一次使这一招。剑光超越了剑本的长度，在雪地上留下的沟壑。所有于这条沟壑上的狼都整齐地分裂开来，因为速度过于快，它们直到倒下才有血渗来。半空中终于显示隐约的雾——在阿莲手里它的如同白玉。可这已经足够了，狼群为这一击所慑，许久都没有再冲上来。

持剑四顾，林中晶莹的绿依旧。噬心功运转地无比顺畅，当初稀薄的真气如今已成为浩江河。我有信心杀了它们，无论狼群规模几何。可是没有狼再攻了。它们缓缓伏低，却并不是退缩。

寒风凝滞，为腥臊所替。这帮在野外厮混的畜生臭的惊人。我立刻便察觉了比臭更要命的东西。那味钻鼻腔钻内，我立刻捂住鼻，然而已经肺叶的空气还在作怪。其中蕴的力量不是内力，却更加毒

诡异。真气的动竟然逐渐变得迟缓，手臂和指节中蕴的力量逐渐松懈，原本奔腾在四肢百骸的内力开始变得像漫步的野。

我也像是野。群狼缓缓踏森林，围成一个完的圈。那气味越来越，几乎熏泪。不，不是熏的泪。复杂的情绪冲刷心，如同骤然惊起的浪。我实在好累好难过啊，从前那么多愤恨那么多愧疚忽然一脑涌上心，最后变成灼的一小块。

不，绝不能是这个时候。我用力摆想甩去那些思绪，却不可遏制地越想越。我究竟是个什么人啊？我来到这里，奔向北方，又有什么值得？我一路坎坷陪伴的女人只怕会在恢复的同时挥剑斩下我的颅，因为我在一开始就错了。假惺惺的温存有什么用？我有什么用？我本不是这里的人，那破庙本是沈延秋的死地。从此之后，一切不过是命运的捉。

狼牙咬穿肩膀，痛觉贯穿大脑。我咬牙关，用长剑贯穿那狼的膛，把它甩到一边。可是接二连三的爪牙跟上来，撕裂我和阿莲共用的黑衣，在肌上留下的血痕。满世界只剩下冰凉的雪和我的泪，以及群狼低沉的吼。脑里仿佛有无数人在低语，声音汇集起来变成狂的雨，疾落之中显示庙宇的廓。

“你妈！”我痛恨回忆，无论是谁还是什么东西，能引起回忆的最好一剑剁碎。为什么这些妖怪都衷于我最后悔的一夜？鱼龙是这样，群狼也这样，似乎我抛弃德和自尊的一夜是什么有趣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