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彼岸海最那一圈石蒜同时燃。边缘亮起刺目的红光，中涌一缕一缕凝聚的血光丝，如同万千细长的针。

杜蘅的双手同时结印，指尖翻飞，那对木偶从她怀中落，在半空中悬停了一瞬，随即被一层暗红的鬼力包裹，缓缓升到她肩侧，如同两个小型的护法，一左一右护住了她的面门。

"对不起。"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方才轻了半分，"但是，我是厉鬼，我的怨，我的恨，即是我存在的原因。"

话音落下时，那座覆盖着整座酆获城的聚魂大阵，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了。暗红的光芒如同般从海中心向四周涌去，沿着地脉、山脊、城垣、河，沿着那些被杜蘅一埋下的阵，沿着那些被罗若和凌逸清涟真气浸过的地方——同时涌起。

整座石蒜海的廓在夜中亮了起来。

罗若的灵台猛地一颤。

那阵尖锐的刺痛如同有人将一细长的冰锥从她缓缓压，穿过颅骨，穿过额叶，直抵灵台。接着，她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从她的里向外离，像是有什么本就属于她的东西正在被一层一层剥去。

她猛地回望向酆获城的方向。

那些从城中飘的半透明廓，再次从城池中飘向海。

酆获城那些被聚魂阵影响的百姓的魂魄，正在向着她所在的这片海方向汇聚。

罗若下意识地想要动，想要剑，想要些什么来阻挡这些生魂的向，可她还没来得及动作，侧便传来了凌逸的声音。

"静心，运转真气。"

凌逸站在她半步之外，声音不大，却有一被清冽的晨泉濯过的稳。她周泛起一层薄薄的、如同冬夜月凝成的冰蓝真气光。

"聚魂阵虽有纳魂魄之力，但若要行从我等修士内取三魂七魄，必先突破真气护持。你我是通玄境修士，真气自成一域，若非主动放弃，大阵一时半刻奈何不了你。静心调息，固守灵台，别让自己被阵法搅了清明。"

罗若听了。立刻收住几乎要迈去的步，将"潋滟"横在前，双微抿，将丹田中刚刚恢复的清涟真气重新调动起来。那些蓝的、如同溪般温的力量在她经脉中缓缓淌，在灵台周围凝成一层极薄的幕，将那些试图渗的暗红光芒挡在了外面。

酆获城的生魂还在不断飘来。它们越聚越密，越聚越多，如同一场无声的、逆而上的雪，从城池的方向源源不断地涌向海中心那暗红的光。那些半透明的廓在杜蘅盘旋、汇聚、织，最终化作一条又长又密的光，她内那层正在急速膨胀的血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