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带着暗红的微光，在半空中盘旋、汇聚，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漩涡。

聚魂阵还在运转。一圈，又一圈。那些红光在丛间游走，像血沿着血回，无声，却执着。

但就在那漩涡即将收束至杜蘅掌心的一瞬——

运转，忽然滞了一下。

杜蘅的双手忽然僵住了。

她的结印停在半空中，十指还维持着掐诀的姿势，可指尖的动作停了。她周的暗红光芒还在转，那光还在旋转，可她的表情正在从专注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一她竭力压制的茫然。

她低下，看着自己的手心。

那些正在她鬼内的生魂光，忽然变细了。

不是因为她停止了纳。聚魂阵法还在运转，她的鬼力还在涌动，她的双手还在维持着印式。可那些从酆获城飘来的魂魄，却没有更多了。

杜蘅抬起，望向酆获城的方向。她的知力如同般涌，沿着那些阵的脉络向城池蔓延探索、回馈。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受到了。

酆获城中，那些倒卧在床榻上、门槛边的百姓——那些被她的大阵走了魂魄的居民，他们大都已经被自己取了一魂二魄，本来待到将他们的三魂七魄全取之后，他们就会死去。

但此刻，他们的灵台，残留着那二魂五魄，却无论如何，也不再响应聚魂阵的取了。

而那些被离的一魂二魄，在大阵的牵引下飘到了海上空，被了聚魂大阵那旋转的光，却始终无法真正脱离与躯的联系。如同被一看不见的细绳拴住的纸鸢，飞得再再远，绳的另一端依然攥在放鸢人的手里。

她的聚魂阵，只能从酆获城百姓内一魂二魄。

剩下的二魂五魄，她不动。而被取的那一魂二魄，因为其人并未死亡，也有着魂魄天然回归自己活人的渴望。

"怎么会……"

杜蘅的声音带着一她自己也未曾料到的、几乎要让血凝滞的恍惚。她将双手重新结印，动鬼力在鬼中猛地一转，如同一逆卷的，冲击着整个大阵的脉络。那些从海涌的暗红光芒在她动下骤然亮了一度，彼岸海中的光芒如同被投了薪柴的篝火一般猛地蹿，将整片海的廓都映成了一片炽烈的血。

可那些酆获城百姓的残存魂魄，就像无数只攥住绳不肯松开的手。无论杜蘅将阵法的转速提到多快，将暗红光压得多沉，将那些被来的魂魄往她内拽得多猛——绳的另一端始终纹丝不动。

"不对……这不对……"

杜蘅的声音从低喃渐渐，变得急促而不稳。她将双手从印式中松开，猛地向两旁一挥，血嫁衣的袖被那力量撑得骤然鼓起，如同两被风满的血翅膀。她周翻涌的鬼力如同被搅动的潭，一圈一圈向四周扩散，将脚下的石蒜丛压一环形塌陷。

罗若站在丛之中，握着剑柄，望着杜蘅那张血尽褪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