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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442-443)(4/7)

半空中翻了几转,她伸手去够,够不着。木偶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黑暗吞没。

坠落的过程中,她看见了崖上那些形状不规则的岩石,看见了岩石隙中渗的、暗红的、如同凝固的血般的光泽,看见了月光在那些光泽表面折的、如同泪珠般的反光。她看见了崖底那些正在明灭的幽蓝,看见了光之间那些相互缠绕、叠、合的纹路,像是有人在那片谷底画了一幅沉睡中的阵图。

然后她狠狠撞上了什么。

她没有觉到疼。因为这个叫杜蘅的姑娘,在落地的一瞬间,就已经死了。

但是杜蘅的意识,杜蘅的魂魄,在落地的一瞬间,她觉到一层薄薄的、如同面般的、看不见的屏障。她的魂魄在那层屏障上停滞了一瞬,然后缓缓穿过,如同沉之中。月光从她迅速退远,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正在缩小的光圈。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她的视野吞没。

她的魂魄被一阵法困住了。

当时她不知这个阵法是什么,不知是何时形成的,也许在更早的年代,有谁在这片谷地中布下过什么,那些力量残存下来,在漫长的时间里与地脉气慢慢合,变成了一个容纳魂魄的容。那些幽蓝的光,是多年来山野间游的无主孤魂,被阵法了谷底,在黑暗中相互吞噬、合、沉寂,等待下一个闯者。

而杜蘅的魂魄沉了那片黑暗之中,与那些残存的怨念合在了一起。

…………

杜蘅的声音说到这里停住了。

海中央的夜风还在穿行,将那些被雨浸透的石蒜得簌簌作响。她的目光落在远方那座灰蒙蒙的城池廓上,那双漆黑的睛里映着海的暗红光芒,却没有焦,像是正在看着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罗若站在几步之外,她的眶是红的,泪痕还挂在脸颊上,泛着细碎的光。

她突然想通了一些事。

那时节带着阿蘅去看木棰戏,她趴在戏台边,跟着台上的木偶杜十娘一起唱,唱得那样投,那样好听。罗若当时只觉得小姑娘闹,如今才明白——她是木棰戏戏班班主的女儿,所以唱的那样好。那不是学唱,那是她在唱自己的命。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决绝地斩断一段错付的情,想不便不了;可杜蘅呢?她过卢志,那是真的;可卢

志死后,她连不的权利都没有了,被整座城推着,嫁给一个死人,穿着嫁衣,逃酆获城,逃到山里,最后从山崖坠落。

她听着杜十娘的戏泪,说羡慕杜十娘——原来她羡慕的,从来不是那场轰轰烈烈的决裂,而是那柄可以自己斩断一切、不被任何人拽住的刀。

罗若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是一把被皱的旧纸:“你……你后来……”

“后来。”杜蘅接过了她的话,声音比方才平静了几分,却带着一更冷的、如同被冰封的河面般的东西,“后来,我化成了厉鬼。”

她把那对从崖上捡回来的木偶从袖中取了来。木偶很小,被她的鬼力浸了多年,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如同旧瓷般的光泽,像一对活

“我化成了厉鬼。”她说,“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卢家。”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讲述一早已唱过无数遍的旧戏文。

“那天晚上,我了卢府。门是锁着的,可我是鬼,锁不住我。我穿过墙,穿过那些雕的窗棂,穿过那些挂满了白布的灵堂。卢志的灵牌还供在堂上,香炉里的香刚刚烧了一半。我看了那灵牌一,然后穿过了后面的帘,去了卢老爷和卢夫人的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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