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不迎她，她在城中已无可去。

聚魂阵还是要找的。

罗若走到山脚下，在岔路停了一下，随即转向西南方向走去。城西那片荒坡野岭，虽然已经走了大半，但还没完全探完，本应是昨日和阿蘅一起去探查的，后来因为杜娘上山的事耽误了，今日正好补上。

她沿着一条被荒草半掩的土路向西南走去。初冬的川州，光并不炽烈，落在上只有一层薄薄的意。田野里稻茬枯黄，几只麻雀在田埂上来去，偶尔啄一啄被冻的土块，又扑棱棱飞走。远的村庄升起几缕炊烟，细长的，在灰白的天幕下懒洋洋地游走。一切都很安静，像是这座城池和她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纱，两不相关。

她在城西那片荒坡野岭间走了一整个下午。

荒坡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和低矮的木，地面起伏不平，有些地方覆着薄薄的碎石，踩上去沙沙作响。她的真气始终铺开着，如同一条细细的溪，贴着地面蔓延去，探每一沟壑、每一片木丛、每一块松动岩石的底。

这里没有气，没有鬼族，没有任何异常。

日从缓缓向西边的山脊，将她的影拉得越来越长。罗若在一隆起的土坡上停下脚步，手在"潋滟"的剑柄上，目光从远的山脊收回，落在脚边的荒草上。

今日仍然一无所获。

她站在土坡上，看着那片被暮浸染的荒原，沉默了很久。晚风从山坡下上来，将她的长发得向后扬起，玄冰耳坠在风中轻轻晃动，发极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碰撞声。

她想起阿蘅带她去的那些地方------常江边的阵法、青青山上的发光石。每一个地方，阿蘅都说"阿蘅觉得有古怪"，每一次，她都跟着去了，每一次，都没有找到聚魂阵。

可若没有阿蘅，她连那些地方都不会知。

罗若将"潋滟"从腰间解下，在土坡上坐下，将剑横在膝上，望着远那片被暮染成暗金的天际。

聚魂阵到底在哪里？

万化宗的典籍说它在酆获城，铁门主带来的消息不会错。可她们已经将酆获城周边翻了大半，平服山、青青山、常江沿岸、城西荒坡、城南海、城北滩涂------每一她都仔细探查过，除了那些与气相关的阵法之外，没有任何与"聚魂"二字相关的东西。

她低下，看着膝上的"潋滟"。剑鞘上的纹在暮中泛着幽蓝的微光，像是碧波潭的面，宁静而邃。

她站起，拍了拍裙摆上沾的尘土，将"潋滟"重新挂在腰间，转向平服山的方向走去，酆获城不迎她，她只能再回阿蘅的破庙。

罗若回到破庙时，暮已经沉到了谷底。她捡了几枯枝在庙前空地上生了一堆火，火苗在夜风中摇摇晃晃地窜起来，橘红的光将破庙的廓从黑暗中一一地烘来，像是谁用炭笔在灰纸上勾了一边。她靠着庙门坐下，从衣襟里摸几只下午在山坡上摘的野果，红的已经有些发，咬一，酸得她眯了一下睛。她又咬了一，慢慢嚼着，酸味在尖化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