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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434-435)(5/7)



梦中的阿蘅变成了一寻常人家的小女儿,并不是成为鬼魂的阿蘅十八九岁的模样,而是更稚,五六岁的模样。阿蘅穿着新裁的衣裳,在院里跑,笑声清脆得像摇响的银铃。院门有老人在晒太,厨房里有母亲在饭,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墙上,洋洋的,给整间屋都镀上了一层安稳的橘红。阿蘅手里攥着一颗糖,舍不得吃,翻来覆去地看,然后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放嘴里,眯起睛,笑得整个人都甜了。

里还有邻居家的孩,几个年纪相仿的小娃娃蹲在地上玩石、追蝴蝶、争抢一刚折下的柳条,闹得飞狗,又被大人笑着各拍了一下脑袋。阿蘅混在他们中间,跑得发髻都散了,红绳垂在耳侧,她也不,只是扯着嗓门喊"等等我呀",然后撒开追上去,裙摆上沾了泥,她也浑不在意。

从东边移到,又从向西边。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吃晚饭,瓷碗里盛着腾腾的汤面,白汽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每个人的眉。阿蘅坐在母亲边,碗里的面堆得冒了尖,她埋吃得稀里呼噜,腮帮鼓鼓的,抬起时嘴角还挂着一截面条,被母亲笑着掉了。

罗若站在不远——说不清是站在哪里,只知那些画面像一幅幅徐徐展开的画卷,在她前缓缓过。

罗若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心里那一直绷着的弦,终于被梦里的意泡了,松开了,像被化开的冻土,一地变得柔而温

阿蘅终于过上了她该过的日。有爹有娘,有糖吃,有新衣裳穿,有跑不完的天和尝不完的吃。她不用再抱着木偶坐在破庙前等了,不用再对着空的夜唱那支谁也听不懂的小调了。她落在了该落的地方,像一粒被风了太久的,终于落地发芽。

罗若在梦里笑了一下,角有些,但心的。

天亮的时候,罗若醒了一次,翻了个,又合上了,一直睡到日升到庙门才真正清醒过来。她撑着手臂坐起,稻草在下发细碎的声响,几枯草沾在她的衣袍上,她伸手拨了拨,没有完全拨净。

庙外的日光从敞开的庙门涌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温的光斑,昨夜那盏油灯不知何时已经灭了了,里面油没有烧完,灯芯却已然蜷缩。罗若站起,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的肩膀,将"潋滟"挂在腰间,走到庙门

日光落在她脸上,洋洋的,带着松柏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山间的雾气已经散了大半,常江对岸的山峦第一次了清晰的廓,青灰的山脊在晨光中泛着一层薄薄的银光。

了一气。

然后她觉得空了一块。

阿蘅不在了。

她不会从庙后的树林里蹦来,脆生生地喊一声"罗";不会抱着两个木偶蹲在石阶边,歪着说"阿蘅今天神可好啦";不会在夜里哼着那支悠长的、不知名的小调,将夜风都染上一层温的、青绿的光。

罗若站在庙门,望着那片在晨光中渐渐明亮的山林,沉默了很久。

她将目光从远收回,转庙内,在供桌前的青砖地面上盘坐下,双手结印,置于丹田之前,闭目定。

清涟真气从丹田缓缓升起,沿着经脉运转一周,如同一条被照过的溪过四肢百骸,过每一因昨日战斗而绷的肌理。她能觉到那些残存在经脉的、极淡的寒之气正在被真气一地驱散、涤、排外。天地灵力也渐渐向罗若聚集过来,被她的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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