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绳的每一寸移动都在她的捕捉之中。她甚至没有低去看，只是将"潋滟"向下一压，剑尖在地面上，一蓝的清涟真气便沿着剑地底，如同一条暗河般逆向涌，与那红绳在半途中撞在一起。两力量在地表以下碰撞，青石板下的泥土发沉闷的、如同闷雷般的震，碎石从石中崩，落在二人脚下。

杜娘的鬼气又黯淡了几分。

罗若不再给她息的机会。她连踏三步，每一步都将清涟真气注脚下的青石板中，那些注了真气的地面如同被投石的面，一层一层的蓝波纹从她脚下向杜娘的方向扩散。

“苍衍·波漾。”

波纹袭来，杜娘脚下的青石板更是被那波纹冲击得猛地向下一沉，如同踩上了一块正在塌陷的淤泥。

杜娘终于站不稳了。她的形晃了一下，血红的嫁衣在日光下泛一层极淡的、如同汽蒸发般的虚影，她侧试图重新稳住重心，可阿蘅的时机抓得比她更快。

阿蘅后，女童木偶骤然张，一细而尖锐的幽蓝光从木偶中激而，直直打在杜娘刚刚晃动的左肩。那光虽然细弱，却是阿蘅全残余的鬼力凝聚于一的一击，将杜娘侧那层薄薄的鬼气护罩击穿了一个指节大小的孔。光透，在嫁衣上留下一焦黑的灼痕，杜娘的再次晃了一下，这一次幅度比方才更大，连那低垂的红盖都微微颤动。

罗若的最后一剑已经到了。

"苍衍·破浪斩。"

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单手握剑，将"潋滟"举过，然后一剑劈下。那剑上凝聚的清涟真气在落下的瞬间骤然扩散成一扇半透明的、如同般的刃，刃带着山涧轰鸣般的声响，如同一从山倾泻而下的瀑布，重重砸在杜娘前那面尚未凝聚完全的血屏障上。

屏障碎了。

血鬼气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四散飞溅，碎片在半空中化作一缕缕暗红的烟雾，还未落地便被日光蒸成了无形。杜娘的形被那冲击力猛地掀飞去，整个人如同被狂风卷起的一片枯叶，在石阶上翻了两个，血红的嫁衣在碎石间拖一凌的痕迹。

她想要站起来，但她的在日光下明灭不定，时而凝实，时而又透一层半透明的虚影，像是一盏被风反复打的油灯，随时可能熄灭。

杜娘撑起来。那低垂的红盖朝着罗若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记住她。然后她转过，形化作一缕极淡的血烟雾，贴着破庙的墙庙后，消失

在庙后树林的黑暗。

庙前的空地上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被剑气斩碎的石屑还在缓缓落，只有松柏断裂的枯枝还在风中轻轻摆动。

阿蘅一坐在地上，两个木偶从半空中跌落，恢复成原先拳大小的模样，一左一右落在她膝边。她大着气，狼狈得像一只刚从里捞上来的猫。

罗若收剑鞘，走到她边蹲下。

"没事吧，阿蘅？"她问。

阿蘅抬起，那双漆黑的大睛里还带着未散尽的委屈和后怕，眶微微泛红，像是憋了一肚话终于找到了。

"谢谢罗，阿蘅没事，那杜娘，她昨夜没到生魂，怨气没撒，就跑来占了阿蘅修炼的破庙。"阿蘅的声音还有些发颤，却带着一咬牙切齿的气愤，"阿蘅在破庙里存了好多年的气灵力，一一攒的，她一气全抢走了！阿蘅跟她讲理，她不听，直接动手。阿蘅打不过她，要不是罗你来了……"

罗若伸手将阿蘅散落的那绳重新系好，指尖到她微凉的、还在微微颤抖的肤。

"没事，阿蘅，没事的，不是来了么。"

阿蘅了一下鼻，用袖了一把脸上的汗和尘土，重新稳住了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