腔里，得她脚步又快了三分。

罗若很快来到了破庙前的空地上，看到了一片狼藉。

庙前的青石板被鬼力击碎，碎石散落一地，周围松柏的枯枝断了大半，横七竖八地躺在石阶上。雾气在这片空地上被搅得稀碎，混浊的灰白中夹杂着两明灭不定的幽蓝光芒，一沉厚如墨，一尖锐如刺。

阿蘅正在空地中，青绿的褙被劲风得贴在上，发髻上的绳散了一，垂落在耳侧，随着她的动作不停晃动。她双手掐诀，十指翻飞，指尖幽蓝的鬼力不断涌，牵引着那两环绕她周的影——正是她手中的两个木偶。

男童木偶此刻已有半人大小，通裹着一层稠的、如同甲般的幽蓝光，它前有一面鬼气凝成的鬼面盾牌，盾面上纹路转，每当对面袭来的血鬼气击中盾面，便炸开一蓬幽蓝的碎光，盾面颤动几下，又迅速恢复如初。女童木偶则如同一条被松开锁链的活，在半空中穿梭翻飞，每一次停顿都从中一凌厉的幽蓝光，光所过之，空气被灼一焦黑的痕迹，落在对面的血影上，便炸开一团翻的鬼气。

两只木偶没有固定的轨迹，没有规律的节奏，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彼此掩护，此消彼长。

阿蘅对面的那血影，正现在另一。血红的嫁衣在正午的日光下呈现一诡异的暗沉，袖绣着的金凤尾在风中翻卷，如同真正的活般吞吐着赤红的鬼气。红盖低垂，遮住了那张始终没有的脸，只有一双绣鞋的鞋尖偶尔从裙摆下，沾着尘土与碎石。

杜娘！

罗若的呼猛地一滞。

竟然是杜娘。

白天。且临近午时。她竟然在平服山？

罗若来不及多想。阿蘅的形已经明显开始发虚，那张本就苍白的脸上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灰青，指尖掐诀的速度越来越慢，环绕她的男童木偶盾面上的纹路也开始明灭不定，几次险些被对面涌来的血红绳击穿。女童木偶的光也一次比一次细弱，在空中拖的焦痕越来越短，显然是阿蘅内的鬼力正在迅速见底。

罗若将"潋滟"从腰间，蓝的剑光在松柏的影中骤然亮起，如同一清泉从山石中涌而。她踏前一步，清涟真气“潋滟”，剑上的纹在日光下骤然转起来，发清越的、如同泉淌般的声响。

"苍衍·碧波刃。"

一剑斩。

蓝的剑气向那血影掠去。剑气所过之，鬼气与红绳从中劈开，直取杜娘。

杜娘的形在这一刻猛地凝滞。她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人从旁介，那碧波刃来势极快，快到她来不及闪避，只能将右手袖猛地一抖，袖中涌一团稠的血鬼气，在半空中凝成一面不规则的、如同凝固血般的屏障，迎向那剑气。

剑气劈在屏障上，发一声沉闷的声响。屏障剧烈颤抖了一下。杜娘的形被那冲击力推得向后了数尺，绣鞋的鞋尖在青石板上拖两浅浅的白痕，血红的嫁衣裙摆在地面上划一个扇形的渍。

罗若的眉微微蹙起，很快便察觉到了异样——杜娘此刻散发的鬼力，远远没有昨夜那般浑厚沉。昨夜那如同井寒潭般不见底的压迫，此刻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更加虚浮的力量。

罗若当即明白，白天的气正在压制她。朔月已过，白日悬，天地间的气远没有昨夜重。

阿蘅也看见了罗若。

她那双漆黑的大睛骤然亮了起来，像是溺之人抓住了一漂来的浮木。她将摇摇坠的鬼力收束了几分，男童木偶的盾牌在她前重新稳固，女童木偶退回到她肩侧，悬停在半空中，不再贸然击，而是护住她的侧翼。

"罗！"阿蘅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气息不稳，"她——她要抢阿蘅的地方！"

罗若没有回。她的目光始终锁在杜娘上，右手持剑横于前，左手剑指在剑上缓缓一拂，清涟真气沿着剑转而过，将那些残留在剑刃上的鬼气涤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