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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418-425)(8/10)

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寒霜”剑柄上松开了。

“走。”她说,声音清冷如常,却比方才轻了几分,“去正堂看看。”

…………

正堂的门虚掩着。

凌逸推开门,门轴发沉闷的、如同叹息般的“吱呀”声。门后是一片沉的黑暗,月光从门外照去,在地上投下一歪歪扭扭的光影,照亮了门槛内侧一小片青砖地面。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灰尘上有几新鲜的、凌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从这里爬过,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了黑暗

凌逸从指尖缓缓释放清涟真气。

凌逸的指尖发淡淡的光,清冷而柔和,在黑暗中撑开一小片光。光所及之,正堂的廓一从黑暗中浮现来。

正堂很大,面阔三间,两间,阔的梁架

上悬着几盏早已熄灭的灯,灯穗垂落,在无风的室内轻轻晃动——不是风的,而是有什么东西从它们旁边经过时带起的气

正对着门的是一面墙,墙上原本应该挂着一幅中堂画,如今只剩下一个空的画框,画框的木已经发黑,上面结着蛛网。画框下方是一张长案,案上摆着几只瓷瓶和一座铜香炉。瓷瓶上落满了灰,看不原本的颜;香炉里还残留着半炉香灰。

长案两侧各有一把太师椅,椅是上好的红木所制,雕工细,扶手上刻着缠枝莲纹。但椅面上落了厚厚的灰,靠背上挂着蛛网,一只椅脚已经朽烂,整把椅歪歪斜斜地靠在墙上,像是一个站不稳的老人。

正堂的东西两侧,各有一排博古架。架上曾经摆着的珍玩古董早已不见踪影,只剩几个空的底座和几片碎瓷散落在架板上。

地上铺着青砖,砖之间长了细细的、枯的草。地面上有几滩的、早已涸的污渍,不知是当年留下的血迹,还是屋漏雨渗下的渍。

凌逸的目光在正堂中缓缓扫过,最后落在正堂最的那面墙上。

那是一面照

,约莫一人来,以青砖砌成,面上原本应该刻着图案或题着字,但此刻已经被一层厚厚的灰尘覆盖了。

凌逸的眉微微蹙起。

她正要走近,将那灰尘扫去细看——

“啊——!”

阿蘅的尖叫声,在正堂中炸开。

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撕心裂肺的、如同灵魂被撕裂般的痛苦,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震得那几盏早已熄灭的灯剧烈摇晃,震得罗若的心脏猛地一缩。

罗若猛地转过

阿蘅跪在正堂的门槛内侧,双手抱,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她的手指发间,十指死死抠着,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脑里挖来。她的脸埋在膝盖里,看不见表情,但能看见她的肩膀在剧烈地耸动,脊背弓得像一只虾。

“阿蘅!阿蘅你怎么了?!”罗若扑过去,跪在她面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

阿蘅没有回答。

她的在那一瞬间变得半透明了——幽蓝的鬼气从她内疯狂涌,如同决堤的洪,向四面八方倾泻。那些鬼气稠得近乎实质,在空气中扭曲、翻涌、嘶吼,发低沉的、如同野兽咆哮般的轰鸣。

那些蜷缩在院落角落里的游魂,在阿蘅鬼气爆发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了一鞭,发无声的、却能让灵台震颤的尖啸,四散奔逃。有的穿墙而过,有的遁地下,有的甚至不顾一切地向天空中飘去,眨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盘踞众多游魂的整座卢府,在那一瞬间,变得空空

那些盘踞在厢房窗棂后面的、躲在墙角的、漂浮在院上空的、藏在正堂黑暗的游魂,一个不剩地逃了。

阿蘅的鬼气还在爆发。

幽蓝的光芒从她内涌,将整座正堂照得如同冰窟。那光芒中蕴着一让罗若都到心悸的力量——那是来自幽冥的、与“生”截然相反的“死”的力量。

那些光在正堂中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是阿蘅蜷缩的。那些光越转越快,越转越密,最后几乎凝成一幽蓝的光,直直冲向正堂的屋

罗若被那气浪得后退了数步,衣袍猎猎作响,长发在风中飞扬。她死死咬着牙,清涟真气在周转,抵御着那来自幽冥的、让人本能恐惧的力量。她没有退开,只是跪在那里,手还伸着,想要抓住阿蘅,却被那气浪挡在了三尺之外。

“阿蘅——!”她嘶声喊,声音几乎被鬼气的轰鸣吞没。

凌逸站在正堂,指尖的光在幽蓝的鬼气中显得微不足。她的衣袍在气浪中猎猎作响,长发在后飞扬,但她没有后退半步。她的目光穿过那片翻涌的幽蓝光雾,落在阿蘅上,落在那个蜷缩成一团的、浑颤抖的、鬼气四溢的少女上。

她的眉皱着,右手在“寒霜”剑柄上。

她没有剑。

因为她还无法判断——阿蘅此刻的异变,究竟是无意识的失控,还是……

她没有想下去。

鬼气的爆发持续了约莫十余息,然后开始渐渐平息。

幽蓝的光芒从正堂的屋缓缓回落,那些疯狂旋转的光渐渐慢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安抚了,开始重新阿蘅内。她的从半透明慢慢恢复,重新有了实,有了血——虽然那血很淡,淡得像是在白纸上滴了一滴红墨,又用洗了好几遍。

鬼气散了。

正堂重新陷黑暗,只有凌逸手中的夜明珠还亮着,珠光在寂静的空间中撑开一小片清冷的、如同月光般的光

罗若走过去蹲下,双手扶住阿蘅的肩膀。

“阿蘅……阿蘅你怎么了……?”

阿蘅缓缓抬起

她的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在翕动,却发不任何声音。

“阿蘅……”罗若将她的轻轻揽怀里,下抵在她上,“没事了……在这里……没事了……”

阿蘅靠在罗若怀中,还在微微发抖,但呼渐渐平稳下来。她的手指缓缓松开,从发间垂落,无力地搭在侧,指尖还有细碎的、幽蓝的光在明灭不定,像是将熄的余烬。

过了很久,她才开

“罗……阿蘅又想起来一些东西……”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这里……卢府……我想起来了……阿蘅生前的朋友……叫志……”

第四百二十四章 聘礼

正堂中的幽蓝光芒终于彻底散尽了。

阿蘅靠在罗若怀中,还在微微发抖,但呼已经平稳了许多。那双漆黑的大睛半睁着,瞳孔涣散。

罗若搂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握着阿蘅冰凉的手指,不敢松开。她的眶还是红的,泪痕还挂在脸上,但她已经没有再哭了。她只是那样搂着阿蘅,下抵在她,静静地等。

凌逸站在正堂,指尖的清涟真气依旧散发着清冷的光。她没有促,没有声,只是站在那里,沉默地守着这片被鬼气冲刷过的寂静。

过了很久,阿蘅终于开了。

“罗……阿蘅想起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的地底飘上来的。

“阿蘅想起了自己的朋友……他叫卢志……阿蘅和他……从小就认识。”

她的手指在罗若掌心中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要握什么,却没有力气。

“阿蘅活着的时候,住在平服山脚下。他住在城里。他爹……他爹每年秋天都会来山上收山货,有时候带着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阿蘅才六岁,他也六岁。”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淡得几乎看不来,却带着一说不清的、柔的温

“他第一次来的时候,穿了一的小褂,他爹让他叫人,他就站在那里,憋了半天,脸憋得通红,才叫了一声‘阿蘅妹妹’。阿蘅当时觉得这个人好傻。”

罗若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她的手轻轻抚着阿蘅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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