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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407-412)(4/10)

罗仙!你、你怎么哭了?!”

卫应在旁,眉皱起。

他放下酒杯,微微前倾,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关切:“罗仙?信上说了什么?派中可是了什么事?”

罗若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信纸折好,小心翼翼地收衣襟中,动作珍而重之,如同在收藏一件无价的珍宝。然后伸手,端起桌上的酒杯——那是齐全方才给她倒的北境特产的冰酒,泽金黄,清亮透明。

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那酒清冽,带着果木的甜香和微微的辛辣,顺着下去,烧起一。罗若放下酒杯,用手背了一把脸上的泪。

那泪却越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齐家主。”

她开,声音依旧糯,却带着明显的哽咽,像是什么东西堵在咙里,怎么都咽不下去。

“这顿饭,我吃不了了。”

齐正渊面一肃,连忙起:“罗仙,可是信中有何急事?若有需要齐家帮忙之,你尽——”

“不必了。”罗若站起,将那只空了的信筒收袖中,动作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她转过,向堂外走去。

那步伐很快,快到几乎是在小跑。绒小袄的领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动,黑的长发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齐全追了两步,声音都变了调:“罗仙!你饭还没吃完呢!——”

罗若在堂门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只是抬起手,用手背又了一把脸上的泪。那动作带着少女特有的倔和狼狈,像是在拼命告诉后的人——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可她的声音卖了她。

“齐公,你替我吃了吧。”

那声音里带着哭腔,又带着一丝想笑却笑不来的、让人心碎的颤抖。

齐全愣在原地。

卫应站起,月白的剑袍在烛光下微微泛光。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比方才更轻,更柔,像是怕惊着什么。

“罗仙,你若急着回去,我送你一程。正好我也回中原——”

“不用了,卫大哥。”

罗若打断了他。

气,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用尽全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她侧过脸,半张侧颜。烛光从堂内照来,将她的侧脸映得明暗分明,那张脸上满是泪痕,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

“我自己回去。”

话音落下,她转了正堂。

影消失在暮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属于她的气息——不是香,不是胭脂,而是北境冻原上冰雪消后,第一缕风的味。只是那风里,混着泪的咸涩。

齐府的院不小。从前堂到院门,要穿过一条青石甬,甬两侧着几株北境特有的霜枫,此刻正值秋,霜枫的叶红得像火,在暮中燃烧。

罗若走在甬上,步伐越来越快。

她没有跑,但她走得比跑还急。短靴的小跟在她脚下与地面发急促的“啪啪”声,绒小袄在风中猎猎作响,黑的垂髫在后飞舞如旗。她走过那几株霜枫,走过院中的假山,走过那座小小的石拱桥,走过桥下那条已经结了薄冰的小溪。

她走到院中央,停住了。

罗若抬起,望着南方那片被暮染成淡紫的天际,地、了一气。

气里有霜枫的甜香,有北境独有的清冽,也有她再也忍不住的、汹涌而的泪

她哭了。

像断了线的珠,一颗接一颗地涌来,顺着脸颊落,滴在绒小袄的领上,滴在她握的拳上,滴在脚下的青石板上。她咬着下,不让自己哭声,可那压抑的、细微的呜咽还是从咙里来,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她必须回去。

立刻。

上。

“潋滟”剑从

腰间飞,剑上的纹在暮中亮起幽蓝的光。罗若一跃而上,脚踏剑,黑的长发在风中飞扬。

“走!”

一个字,带着哭腔,带着决绝,带着一个少女对远方某个人的、全的牵挂与恐惧。

“潋滟”剑化作一光,载着她破空而去,向南方疾掠。那光芒在暮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终化作一个小小的光,消失在天际尽

院中,齐正渊、齐全、卫应等人追了来。

齐全站在院门,手中还握着那啃了一半的鹿肋骨,张着嘴,望着南方那片暮都快瞪来了。

“罗仙她……她怎么了?”

他转过,看向齐正渊,又看向卫应,满脸都是茫然和心疼。

“她怎么哭着就走了?谁给她写的信?信上说了什么?她——她没事吧?”

没有人能回答他。

齐正渊负手而立,望着南方那片渐暗的天际,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气。

他转过,看向卫应,嘴角弯起一抹苦笑。

“卫公,你看这……”

卫应摇了摇,同样望着南方,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困惑,也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齐家主不必担心。”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微微的沙哑,“罗仙她……直,藏不住事。能让她这样的,必定是大事。”

齐全站在一旁,手中的鹿肋骨还在滴油,滴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油渍。他低下,看着那啃了一半的肋骨,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东西。

他想起方才在堂上,罗若用手背泪的样。那双如眸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就算哭起来,也是如此动人。



霜叶城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橘黄的光在青石板路上铺开一层温的光毯。城中的行人渐渐少了,商铺一块一块地上了门板,只剩下几间酒楼茶肆还在营业。

齐府门前的石狮在暮中沉默如谜,仿佛在守护着什么秘密。

第四百零九章 冰窟

碧波潭的,终年不冻。

这片苍衍盆地,脉弟所在之。四周的山峦已覆了薄雪,潭边的老柳褪尽了叶,光秃秃的枝条垂在面上,被风一便划开一细密的涟漪。可潭却温如玉,面甚至蒸腾着一层薄薄的白汽,在清晨的寒风中袅袅升腾,如同大地在无声地呼

碧波潭后山,有一座府。

这座府名为“玄晶”,是碧波潭一带最好的几座修炼府之一,历来只赐给脉最的弟

凌逸晋升通玄境后,李真人便将玄晶府的禁制令牌给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中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欣的笑意。

凌逸接过令牌时,也只是,没有多说什么。

此刻,玄晶府中静得只剩滴的声音。

府不算大,但格局巧。门是一条短短的甬,甬两侧的岩上嵌着几颗夜明珠,珠光柔和如,将甬照得朦朦胧胧。甬是一帘——不是瀑布那磅礴的帘,而是一层薄薄的、如同轻纱般的幕,从垂落,将内室与外间隔开。

幕后,是一方圆不过数丈的石室。

石室的中央,摆着一张寒冰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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