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苍衍雷烬】(番外 1-2)(7/10)

。普通人看这里,只会觉得是一片普通的石堆,连灵脉都应不到,没有任何值得驻足的价值的。

但他知,这石之下,藏着什么。

他走到一块半人的、表面布满苔藓的岩石前,伸手在某一看似随意的凹陷上。草木真气自掌心涌,顺着那凹陷,渗岩石内

岩石无声地裂开一隙,刚好容一人侧通过。

他闪

隙之后,是一条狭窄的、仅容一人通行的天然甬。甬蜿蜒向下,空气而清冷,石上偶尔有微弱的光芒闪烁,那是某些不知名的矿在发光。他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甬渐渐开阔,前方现了微弱的光亮。

他走,站在一约莫十丈见方的石室中。

灵光灯还亮着。

那是他们当年放置的那盏,以灵石为燃料,内置简易的聚灵阵,可自行运转数百年。灯芯的火焰早已不是当年的那簇,但灯盏本,还是当年的模样。

柔和的光芒洒满了整个石室,将一切都染上一层温的橘黄

石室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靠墙的石台上,还铺着当年那两张蒲团,虽然边角已经磨损,但依旧整齐。石台中央,有一陶茶,是他们从山下小镇买的,不值几个钱,却陪伴了他们许多次历练后的休整时光。石室角落,那方小小的灵泉依旧在汩汩冒着泡,质清澈如初,氤氲着淡淡的灵气。

石窗依旧朝着东方。

他走到窗前,往外看去。夜沉沉,云层很厚,月亮被遮得严严实实,看不见一丝光。但他知,云层之上,月亮还在。它一直都在。

他在石台上坐下,坐在当年惯常坐的位置。她那时总是坐在他对面,或者靠着石窗那侧,手里捧着一杯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

他低,看向石台表面。

那里,有几浅浅的、几乎看不清楚的划痕。他伸手,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划痕。那是当年他用匕首刻下的,是他们某次历练归来后,闲着无事,随手刻的棋盘。她嫌他刻得太丑,他说能用就行,她白了他一,还是拿了棋过来,跟他下了三盘。

他赢了两盘,她赢了一盘。

她赢了那盘之后,得意洋洋地挑眉看他,说:“怎么样?服不服?”

他说:“不服。”

她说:“那再来。”

他说:“累了,不来了。”

她“哼”了一声,把棋一推,靠着石闭上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一只,偷偷看他。他假装没看见,心里却笑了很久。

姚苍坐在石台前,将那张纸条轻轻放在台面上。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他念声,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回,又渐渐消散。

他想起白天在听澜居,她站起,走到窗前,背对着他。逆光中,她的廓被勾勒一层金边,月白裙裾在风中轻轻拂动。她说:“只是偶尔,我会想起伏山上那个中了毒还咬着牙不肯倒下的傻丫,想起那个提着邪修人砸在别人脚面上的野丫,想起那些……”

她没有说完。

但他知她想说什么。

她还想说,想起那个背着她走毒阵的少年,想起那个随“当时明月在”的年轻人,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无忧无虑的日

她还想说,想起他。

姚苍闭上睛。

灵光灯在他面前静静燃烧,火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白的鬓角、额的皱纹、角未曾涸的意,一一照亮。

他在这间石室里坐了很久。

久到灵光灯的光焰微微动了数次,久到窗外的夜稠渐渐转淡,久到那一被云层遮了整夜的月亮,终于从云的隙中,探来。

银白的月光透过石窗,无声地洒落来,落在石台上,落在蒲团上,落在那张薄薄的、被泪了边角的纸条上。

月光很静。

一如当年。

…………

月光如,洒落石窗。

姚苍独坐于石台前,那张薄薄的雾莲笺在指间微微发颤。“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这十个字像一把钝刀,不不慢地剜着他心底最那块早已结痂的伤疤。

他长长吐气,试图平复腔中翻涌的情绪,目光无意识地在这间熟悉的石室中游移。

然后,他注意到了。

石室,那通往内室的石门,竟是半掩着的。门中,隐隐有极其纯的灵之气渗,那灵气的度与质,绝非天然形成,而是经年累月以修士真气浸温养方能达到的程度。

姚苍眉微蹙。

他起,放轻脚步,走到那扇石门前,侧从半掩的门内室。

内室比外间小些,约莫六丈见方,布置却致得多。靠墙有一张床,床上铺着叠得整整齐齐的素被褥,被面是上好的“云锦”,手生凉,冬夏凉。床悬着一盏小巧的鲛油灯,灯火如豆,却经年不灭。床边的矮几上,摆着一完整的青瓷茶,与白日里她在听澜居招待他时所用的,竟是一模一样的款式。

石室另一侧,立着一架八扇的屏风,屏风上绘着碧波烟雨图,笔细腻婉约,一看便知是女手笔。屏风后隐约可见一只浴桶的廓,空气中飘着极淡的、清冽的莲香气。

姚苍的目光在室内缓缓扫过,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这内室的一切,都太过整洁、太过致了。被褥没有半分霉味,茶上没有积灰,鲛油灯中的灯油是满的,甚至矮几上那只茶杯里,还残留着一已经凉透的茶汤——那茶叶的形态,分明是碧潭雾芽。

这不是一个被遗忘了百余年的废弃府该有的模样。

这是有人经常来此、心打理、甚至在此过夜的证明。

姚苍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石床内侧的墙上。那里凿了一方小小的龛,龛中供着一只白玉瓶,瓶中着几枝新鲜的翠竹。竹叶上还挂着珠,显然是今日刚换上的。

翠竹。

那是木脉的象征。

姚苍的手指微微收

他正走近细看,忽然——

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从传来。那波动极轻极淡,若非他对这府的每一寸灵力脉络都熟悉到骨里,几乎不可能察觉。

有人在通过府的禁制!

而且,那禁制被发的节奏、灵力共振的频率,分明是以脉的清涟真气温养多年的“钥匙”才能到的。

姚苍瞳孔微缩。

在这苍衍山脉中,能如此顺畅地通过这府禁制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拥有草木真气、对府阵法了如指掌的自己。另一个——

是当年与他一同布下这禁制的人。

姚苍来不及多想,形一闪,无声无息地掠至内室角落。那里立着一只半人的、用来存放杂的木柜,柜门半掩。他侧柜中,反手将柜门掩至仅留一条细,同时将自气息完全收敛,连心都压至近乎停滞。

柜中空间仄,堆放着一些旧衣和杂,散发着淡淡的樟木香。他屏住呼,透过那条细,勉能看见内室的一角。

脚步声从外间传来。

很轻,很稳,带着一经过漫长岁月打磨的从容。

石门被推开的声响,裙裾拂过石面的细微声,然后是——

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那叹息,姚苍太熟悉了。

一百二十三年了,她叹气的方式,从未变过。

李慕婉走内室,步履比白日里在听澜居时慢了许多,也沉了许多。她依旧穿着那月白长裙,只是发髻已散开,青丝如瀑般披在肩,平添了几分白日里不曾见的慵懒与随意。

她在石床边站了一会儿,目光在那几枝新鲜的翠竹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伸手,轻轻碰了碰竹叶上的珠。

“又该换了。”她低声自语,声音在这寂静的石室中,清晰得如同在姚苍耳边呢喃。

她转过,走到矮几旁,从袖中取一只小巧的手袋。

那手袋上光华闪动,非是凡俗之

灵光一闪,几样件被取了来——一包新茶、一盒香料、一叠裁好的灯芯,还有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素

她一样一样,将旧换下,新摆上。动作娴熟而自然,仿佛这些事,她已经了无数次。

换好茶与香料,她在矮几旁坐下,开始煮茶。

石室内置的小火炉被她燃,火苗舐着壶底,不多时,便沸了。她执壶、温杯、投茶、注,动作行云,比白日里在听澜居多了一份不在人前的、旁若无人的自在。

茶香弥漫开来。

她捧着一杯茶,没有喝,只是捧着,受着杯的温度。目光落在对面空无一人的蒲团上,一动不动。

“今日,他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某个看不见的人倾诉。

柜中的姚苍,心猛地一

“一百二十三年了。”李慕婉低下,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角微微弯了弯,那笑容里有说不清不明的意味,“我以为这辈,再也不会在那个位置上,与他面对面喝茶了。”

她顿了顿。

“他还是老样。说话前要先斟酌,明明想说什么,却总要绕几个弯。看着沉稳持重,其实骨里还是当年那个……那个不肯先开的木。”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怀念的嗔意。

“不过,他今日来,倒是比我想的……诚恳些。”

她抬起,目光越过矮几,落在对面的蒲团上,仿佛那个位置上,还坐着那个穿着墨青袍的掌脉真人。

“他替景飞那孩提亲。真儿那丫,也。”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