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低看去，脚下便是不见底的幽谷，谷中隐约可见紫电缭绕，偶尔传来“噼啪”炸响。

“小心，跟我。”雷震嘱咐，“这风里有散逸的雷灵气，第一次走可能有。习惯了就好，还能淬炼魄呢。”

龙啸一气，稳住心神，一步步跟上。他魄本就健，心也稳，虽觉脚下虚浮、周微微发麻，倒也不至于慌。

登上惊雷崖，前景象又是一变。

峰面积颇大，约莫有数十亩，被人工平整过。中央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虽不及天衍殿那般古朴厚重、隐天韵律，却另有一霸烈雄浑之气。

殿约七丈，通以当地特有的“玄雷石”砌成，石黑，表面天然带有细密的银纹路，远远望去，整座大殿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雷光电之中。殿并非寻常的飞檐，而是成了层层叠起的尖锐棱角，如同蓄势待发的雷霆。殿门前立着两大的石，雕刻着缠绕的雷龙，龙睛以某宝石镶嵌，日光下灼灼生辉。

大殿周围，依着山势错落分布着许多石屋、楼阁。这些建筑风格统一，皆以黑石为基，原木为梁，显得犷而固。有些建在悬崖边，以大铁链固定；有些则嵌在山开凿的之中。虽不致，却与这险峻刚猛的环境浑然一。

峰边缘，立着几座耸的石塔，塔竖着金属长杆，直指苍穹，隐约有电弧在杆尖跃。空气中弥漫着一淡淡的、类似雨后泥土与臭氧混合的气息，灵气活跃而躁动。

“那边是弟们的居所和练功房，”雷震指着那些石屋，“东边那片平地是演武场，地面铺的是‘引雷石’，辅助修炼雷法用的。西边悬崖旁那些小静室，是给需要闭关或者悟雷意的弟准备的。”

他引着龙啸走向震雷殿：“罗真人平时多在殿后的‘听雷轩’，咱们直接过去。”

绕过大殿，后方有一片稍小的平台，几间简朴的石室依着山而建，门前着几丛罕见的、开着蓝紫小的木，给这刚的环境添了几分生气。其中一间石室门大开，里面传来中气十足的说话声。

“这火候！差一丝就是差一丝！跟你说了多少遍，引雷淬时，心神要像绷的弓弦，松一分则力散，一分则弦断！再来！”

雷震在门外停下，恭敬扬声：“师父，新门的龙啸师弟带到。”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一个大魁梧的影走了来。

此人看外表约莫五十来岁，实际年龄却已逾三百。他近九尺，肩宽背厚，穿着一简单袍，袖挽到肘，肌虬结、青隐现的小臂。国字脸，眉如戟，一双虎目炯炯有神，顾盼间似有电光转。发乌黑。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散发着烈的压迫，却又奇异地带着一市井豪杰般的草莽气息。

正是雷脉掌脉，罗有成真人。

罗有成目光如电，上下扫了龙啸一遍，那视线仿佛带着实质的穿透力。龙啸顿觉周肤微微发，如同被细小的电掠过。

“嗯，底不错。”罗有成开，声音洪亮如钟，“骨扎实，气血旺盛，神也正，是块练雷法的料。息剑师兄光还是那么毒。”他语气随意，没有太多客，“来吧。”

石室内陈设简单至极。一张石榻，一张厚木桌，几个蒲团。墙上挂着几幅笔力遒劲的字画，内容多是“雷动九天”、“刚正不阿”之类。最显的是墙角立着一柄几乎与人等的双手锤，锤乌黑，隐隐有暗紫雷纹缠绕。

罗有成大金刀地在主位蒲团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坐。刘震，去倒两碗山泉来。”

刘震应声而去。龙啸依言坐下，腰背直。

“你的事，掌门师兄传讯简单说了。”罗有成直截了当，“龙首前辈的后人，止剑村的劫难。过去的事，伤心也无用。既然了我雷脉，往日的份暂且放下。在这里，你就是雷脉弟龙啸，一切从开始，明白吗？”

“弟明白。”龙啸沉声应。

“雷脉的规矩简单，”罗有成伸三手指，“第一，心要正。雷法至至刚，心思不正、行事诡谲者，练了容易走火，甚至堕邪。第二，骨要。雷法淬，痛苦非常，怕疼怕苦的趁早别练。第三，要直。咱们这一脉，讲究直来直去，有一说一，最讨厌弯弯绕绕、背后算计。能到吗？”

“能！”龙啸回答得毫不犹豫，声音斩钉截铁。

罗有成中掠过一丝满意，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光说没用，看你日后表现。”这时，刘震端了两只陶大碗来，碗里是清冽的泉。

罗有成自己拿起一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一抹嘴：“拜师礼也简单。磕三个，敬碗拜师茶——哦，咱们这儿以代茶，意思到了就行。”

龙啸起，走到罗有成面前，双膝跪地，双手捧起雷震递来的那碗泉，举过，朗声：“弟龙啸，今日拜罗真人门下，愿遵师训，勤修苦练，持守正，光大门楣！”说罢，俯，郑重磕了三个响，然后将碗奉上。

罗有成接过碗，将剩下的小半碗一饮而尽，随手将碗搁在桌上：“起来吧。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罗有成的徒弟，雷脉第八十七名正式弟。”他顿了顿，“你之前未曾修，需从最基础的吐纳练起。刘震，你先带他去领弟服饰、份玉牌，安排住。明日辰时，带他到东边第三间静室，我先传他门心法，测试他与雷灵气的亲和程度。”

“是，师父！”刘震应。

龙啸再次行礼：“谢师父。”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有成，新徒弟到了？”

随着话音，一位看起来三十许岁的女走了来。她着淡青素雅长裙，外罩一件月白比甲，乌发绾成简单的发髻，着一支碧玉簪。容貌绝，

五官柔和，目光清澈，角带着自然的笑意，通上下透着一温婉宁静的气质，与这雷脉刚猛躁动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

她手中还提着一个盒。

罗有成见到她，脸上那严肃的表情瞬间缓和了许多，甚至一丝近乎憨厚的笑容：“夫人来了。这就是新收的徒弟，龙啸。”又对龙啸，“这是你师娘，姓陆。”

龙啸连忙躬行礼：“弟龙啸，拜见师娘。”

陆夫人微笑着，目光在龙啸上停留片刻，温声：“不必多礼。一路奔波，又乍陌生之地，想必心神俱疲。我了些清淡的糕和安神的药膳汤，稍后让雷震给你送去。修行非一日之功，先把养好，心神安定，方能事半功倍。”

她的声音柔和，话语贴心，让龙啸心中一，连日来绷的心弦似乎都松了一分：“多谢师娘关怀。”

“好了，你先跟刘震去安顿吧。”罗有成挥挥手，“记得明日辰时。”

“是，弟告退。”

龙啸随着雷震退听雷轩。走不远，还能隐约听到里面罗有成带着笑意的声音：“夫人今日了什么好吃的？”以及陆夫人轻柔的应答。

刘震笑着低声对龙啸说：“师娘人特别好，手艺也好。她虽然不是咱们苍衍脉的，但修为也不弱，尤其擅长炼丹和调理。咱们雷脉弟练功受伤或者急躁上火是常事，多亏有师娘照应着。”

龙啸回看了一那简朴的石室，心中。这位豪刚猛的师父，却有这样一位温柔细致的师娘，刚柔并济，或许正是雷脉能在这般刚烈之上稳步前行的原因之一吧。

他跟着雷震，走向峰东侧那片弟居所。黑石砌成的屋一排排整齐列着，每间门楣上都刻着编号。雷震将他带到一间空屋前，推门去。

屋内同样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个打坐的蒲团，一个存放衣的木柜。窗对着外面的悬崖和远山，视野开阔。

“这是你的屋。”雷震，“被褥衣等会儿有人送来。份玉牌你得自己去‘执事堂’领，就在主殿旁边那间矮房里。凭掌门给的那枚玉牌换正式的弟玉牌，以后领月例、接任务、藏书阁都得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