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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尘堕仙录东域篇】#10 雨落云回,剑断仇斩人何归(8/10)

『这才乖嘛。』林澜轻笑一声,收回筷,指尖极其自然地在夜昙下颌

轻勾了一下。那轻佻的动作让夜昙耳尖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抹薄红。

林澜随即转回,端起酒杯,眯着睛,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

他吃得很投

或者说,『陆鸣』吃得很投

他把袖到手肘,一手抓着灵兽排骨啃,一手端着酒杯,吃相犷得让

邻桌几位世家的修士频频皱眉。油渍沾在下上,他随手用袖一抹,完全

不在意那件湖蓝锦袍被糟蹋成什么样。

『好吃!』他嚷了一嗓,声音大到前后三桌都听得见,『赵家别的不行,

这厨倒是有两把刷--喂,再来一壶!』

有人嗤笑声,有人摇不屑。

没有人注意到他在啃排骨的间隙,目光像游鱼一样在人群中穿梭--他在继

续数人。准确地说,他在数赵家护卫的人

前院门十二个。中院四角各两个,共八个。揽月阁一层两侧各三个,

共六个。游走在桌席之间斟酒布菜的下人中,有四个步频与旁人不同--步幅更

大,落脚更轻,是武者的步态。

三十个。

加上钟楼里那个金丹,以及主桌上赵家心六人中至少两个金丹境--赵伯

庸本人,和赵元启旁那个始终没有开说话的枯瘦老者。老者坐在赵元启左侧,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像个普通的账房先生。但他端坐的姿态有一奇怪

的僵--像是力量被极度压缩后呈现的静止。像一张拉满的弓。

三个金丹。至少三个。

林澜把啃净的骨扔回碟里,拿起帕手。

赵家的实力确实比三个月前膨胀了一圈。灭门青木宗给他们带来的不只是宝

和名声,还有大量依附者的投靠。墙倒众人推,树大则好乘凉--东域的修仙

界就是这么现实。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主桌。

赵元启正与旁的枯瘦老者低声说着什么,侧脸在琉璃灯的光线下廓分明,

微动,表情淡漠而专注。说完之后他端起酒杯抿了一,目光越过杯沿,缓

缓扫视全场--没有赵伯庸那久居上位者的漫不经心,而是一更年轻、更锐

利、更侵略的打量,像是在估量猎的价值。

他的目光经过林澜时,停了大约半息。

林澜正好在那个时候打了个酒嗝。他拍着,眯着睛,脸上泛着酒后的

--那红是他用灵力来的,真到连金丹修士的神识都分辨不真假。

赵元启的目光移开了。

『各位--』

赵伯庸再次站了起来。这一次他双手负在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多

了几分郑重。

『酒过三巡,赵某也不再藏着掖着了。』他的声音被灵力托着,不不低,

却压住了所有杂声,『今日这场赏宝大会,重戏都在后院展厅。稍后赵某的孙

儿元启会亲自引各位内参观。』

他顿了一下,细长的睛扫过全场。

『不过--』

语气忽然变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要的小事。

『后院展厅的东西,有些是赵家近年新得的珍品,有些……是从一些已经不

存在的地方取来的旧。赵某知在座有些友对这些旧的来历可能有些想法。』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弧度,但嘴角的褶皱里藏着一

毫不掩饰的傲慢。

『赵某只说一句:拳大的,说了算。这个理,想必诸位都懂。』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是此起彼伏的附和声、笑声,以及几声不太自然的

咳嗽。

林澜的扇骨在桌面下轻轻敲了一下。

就一下。

『旧』。从『已经不存在的地方』取来的『旧』。

青木宗的东西。

他们把从青木宗抢来的东西摆来展览。摆在被他们屠杀殆尽的宗门废墟上,

摆在那些还没凉透的尸骨旁边,当作炫耀的资本,当作震慑的筹码,当作--

扇骨发了一声极细的『咔』。

裂了。

夜昙的手动了。

她的左手从侧抬起,极其自然地搭在了林澜的椅背上,五手指轻轻扣住

椅背的边缘,指节泛白,像是在替他握什么他不能在此刻握的东西。她的小

指抵着他的后颈。常年压制温的习惯让那一片肤温度极低--但就是这一

微凉,像一滴冰落在烧红的铁上,『嗤』的一声,把正在沿着心楔蔓延的灼

压了下去。

林澜的呼停顿了一拍,然后恢复了。

他把裂了的扇收起来袖中,换了一把--夜昙提前备了三把一模一样

的。

『切,』他嘟囔了一声,音量恰好传周围人耳朵里,『说得跟谁稀罕似的。

本少爷就是来看个闹,谁要你那些破烂……』

赵伯庸的开场白结束了。

赵元启站了起来,动作很慢,但每一个关节的展开都带着确的控制,像

一柄被缓缓鞘的刀。他的比坐着时显得更加突,宽肩窄腰,暗金

袍勾勒结实而燥的线条。

『诸位。展厅已经备好。请随我来。』

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走向揽月阁后方通往后院的甬

宾客们纷纷起跟上。林澜也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噼里啪啦的

脆响,把酒杯里最后一嘴里,随手把杯往桌上一墩,慢吞吞地跟在人

群最后面。

夜昙无声地跟上,走在他右后方一步半的位置,步伐与他确同步。

经过揽月阁一层大厅时,林澜的余光捕捉到一个细节--二层那扇半掩的窗,

关上了。窗后那个佩衔尾蛇镯的人,不见了。

他没有停步。

很长,两侧墙上每隔三丈嵌着一盏灵石灯,光线幽蓝,把所有人的影

拉得又细又长。地面铺着青石板,众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混成一片沉闷

的轰鸣。

是一扇铁门。赵元启从腰间取下一枚令牌,贴在门面的凹槽上,灵

光闪动,铁门无声地向两侧开。

门后是一片开阔的院。和中院的致不同,后院的风格冷而肃杀。地面

没有铺石板,而是一整块被打磨平整的灰白岩面,像是直接在一块岩上凿

了一个院。四周围墙比前院和中院都一倍,墙上每隔五步就有一座微型

箭塔,弩机被灵力驱动,准星正在缓慢地转动--自动追踪。

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独立的石质建筑,方方正正,没有窗,只有一扇正

对着他们的石门。门楣上刻着两个字--

『藏珍』

赵元启以令牌开门,门内的灯光亮起来。

展厅比预想的大得多,内是一个穹结构,灵石灯从穹中央垂下,把整

个空间照得通亮。四面墙前排列着一个个玉石台座,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

品--法、丹药、灵材、典籍、矿石--每一件都罩着一层淡金的防护禁制。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展品。

第一排是灵矿原石和炼后的稀有金属,成确实不凡。第二排是法,从

飞剑到护甲到阵盘,品级从中品到上品不等。第三排--

他的脚步慢了一拍。

第三排的台座上,摆着一面旗。

旗帜已经残破了,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但旗面上的图案仍然清晰可辨--

一棵苍翠的古松,扎大地,枝叶伸向天穹。

青木宗的宗门旗。

旁边的台座上,是一柄断成两截的长剑。剑柄上缠着绿的丝绦,丝绦已

经被血浸透了,颜发黑发,像一截枯的藤蔓缠死在金属上。

林澜认得那柄剑。

师兄林青云的佩剑,『翠微』。

他记得林青云剑的样。每次任务回来,不多累,都要先把翠微从

一遍,一边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些『今天又卷刃了』『下次得换个好的剑

鞘』之类的废话。完之后把剑往墙上一挂,拍拍手,转冲他笑--『小师弟,

饿不饿?灶上给你留了饭。』

剑断了。

人也不在了。

林澜的目光从断剑上移开,继续往后扫。

第四个台座。一只玉瓶,瓶刻着青木宗的纹饰,里面装着几枚品相极好的

回元丹--那是师尊陈青岳的手笔,丹纹的旋法独一无二。

第五个。一卷竹简,展开了一小段,里面用蝇小楷抄写的功法总纲。

字迹娟秀工整,每一笔都带着木属灵力的残余痕迹--师苏青萝的笔迹。她

抄经的时候总在句末画一个小小的圆圈,说是『句号』,从凡人界学来的习惯,

改不掉了。

圆圈还在。

人没了。

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

每一个台座上都摆着一件从青木宗废墟里搜刮来的东西。法、丹药、功法、

矿材、甚至还有一面铜镜--内门弟用来日常梳洗的普通铜镜,毫无灵力波动,

纯粹是一件凡

赵家连这东西都不放过。

因为它能羞辱。

把一个被灭门的宗门的遗当作战利品公开展览--这本就是一宣告:

看,这就是和赵家作对的下场。连你们用过的镜、写过的字、吃过的丹药,都

成了我赵家的藏品。

你们的一切,现在都姓赵。

林澜站在第八个台座前。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陆鸣』的脸上还挂着那副纨绔少爷的散漫,嘴角微微翘着,神懒洋洋的,

像是在逛一个无聊的集市。他甚至伸手去碰了碰那面铜镜外面的禁制光罩,被弹

了一下,缩回手甩了甩,嘴里嘀咕着『小气』。

但他的指甲已经嵌了掌心。

嵌得很

到掌心的肤裂开了一,血珠从指间渗来,滴在湖蓝的袖

上,被锦缎收,洇成一小片痕。

夜昙站在他后。

她看见了那滴血。

她什么都没。没有碰他,没有传递任何信息。她只是把自己的呼频率调

低了一格。

那个微小的变化通过心楔传递过去时,不是语言,不是画面,而是一节律--

缓慢的、稳定的、像汐一样有规律的起伏。

一个锚

林澜的指甲从掌心里退来了。

退得很慢。一地松开,像是在撬开一把生锈的锁。血珠沿着掌纹的沟

淌,汇聚在腕骨的凹陷,被他用袖不动声掉了。

---

展厅内的气氛在升温。

宾客们围着各个台座议论纷纷,品评着展品的成与价值。赵元启站在展厅

中央,双手负在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人对着他家的『战利品』指指

他的姿态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无聊--仿佛这些东西在他里不过是用来

换取更大利益的筹码,展示完了就可以收起来了。

赵伯庸没有展厅。他留在了中院主桌,边只剩那个枯瘦老者和二房赵伯

渊。

三个金丹,被分成了两组。

一个在钟楼。两个在中院。

后院展厅里最的修为是赵元启的筑基巅峰,以及他边四个贴护卫--

清一筑基后期。

这是一个布防上的间隙。

微小的,转瞬即逝的,但确实存在的间隙。

林澜注意到了。

夜昙也注意到了。

但他们都没有动。

因为时机不对。

展厅里有近六十名宾客,其中至少九个是听雨楼的暗桩。在这么密集的人群

中动手,变数太多。他们需要等--等到人群被分,等到赵元启边的护卫

现空档,等到那个『机会』自己浮面。

夜昙说过:我会帮你制造那个机会。

但她没有说怎么制造。

林澜也没有问。

他信她。

这个认知在他脑中浮现的时候,他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

---

展览行到第四排时,气氛发生了变化。

第四排的台座上摆着的东西和前三排不同。不是法,不是灵材,而是一摞

摞装订整齐的册和玉简。每一份都被单独的禁制罩着,禁制的颜也从淡金变

成了红--更级别的封锁。

赵元启走到第四排前,终于开了

『这些,』他的声音不大,但展厅的穹结构把每一个字都放大了,『是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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