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直撞那片攻击的风暴中，任由火焰灼烧他的肤，任由冰锥刺穿他的

肩胛，任由飞剑削掉他的一缕发——然后，他的手抓住了那个络腮胡的脸。

「你们……」

指尖刺眶。

「……碰了她。」

络腮胡的惨叫声刚起了个，就被生生掐断。他的颅像个熟透的瓜，

在林澜的掌心中爆裂开来，脑浆与碎骨溅了林澜满脸。

剩下三人吓破了胆。

一个女修转就跑，踏着一柄飞剑朝林外逃去。

但她只飞十几丈，就觉脚踝一——一只血淋淋的手从下方抓住了她。

「你也碰了。」

林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像是从九幽渊传来的低语。

「你们都碰了。」

女修低，看见了那双睛。

那双睛里，没有人。

只有一发了疯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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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林澜跪在那鹅黄的躯旁，浑是血。

他的血，别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周围散落着五尸，有的还算完整，有的已经看不人形。空气中弥漫着

血腥气与焦臭味，火堆不知何时熄灭了，只剩几缕青烟袅袅升起。

林澜伸手，想要碰她的脸。

手指颤抖得厉害。

他碰到了她的脸颊。

冰凉。

像是山涧里的溪，像是冬夜里的霜雪，像是……

像是那碗他没有喝完的鱼汤。

「阿杏。」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

「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他。

月光从云层中彻底透来，照亮了那张苍白的脸。

她的睛还睁着。

他的上着血。

他的，他们的，分不清了。

他伸手，想要合上阿杏的睛。

指尖上她的睑时，还能觉到一丝残留的温度。

「我……」

声音哽在咙里。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来。

夜风过，带起几片枯叶，落在阿杏苍白的脸上。

她的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笑意。

像是在说——

「阿杏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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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冷得像刀。

原来，这就是没能守护好自己珍视之的觉吗？

林澜缓缓站起，膝盖在血泊中跪得太久，已经麻木了。他低看了看自己

的手——指间嵌着碎与骨渣，指甲盖崩裂了两片，底下的，正在渗

血。

青木宗，师长们……

阿杏。

他觉不到痛。

后那几声细微的，像是虫蚁在爬。

他转过。

两个女修。

一个倒在三丈外的木丛边，腹被他一掌击穿，鲜血从中，正在泥地

里蠕动。她的手还在无意识地抓挠着地面，指甲刮过枯叶，发沙沙的响声。

另一个靠在树上，半边脸被他打碎，血模糊间白森森的颧骨。她的

珠还在转动，浑浊的视线落在林澜上，嘴翕动着，发混的气音。

「饶……饶……」

林澜走过去。

脚步很慢，踩在落叶上，发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蹲下，与那个半边脸的女修平视。

「饶？」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询问什么有趣的事。

「方才你们动手的时候，她有没有求饶？」

女修的独瞪大了，瞳孔剧烈收缩。她想说什么，但咙里只能发嗬嗬的

气音，血的泡沫从她残破的嘴角涌来。

林澜伸手，住她的下颌。

指尖用力，骨骼发细微的咯吱声。

「我问你——」

他凑近她的脸，近到能看清她底的恐惧。

「她求饶了吗？」

女修拼命摇，残存的那只睛里涌泪，混着血，淌过她半张脸的烂。

「没……没有……那个贱……那个丫，咬人……抓人……我们只是……只

是想问你的下落……」

林澜的手指停住了。

没有求饶。

她没有求饶。

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女，面对五个炼气期的修士，没有求饶。

她只是咬，抓，踢，用尽一切能用的方式抵抗。

直到死。

「……是吗。」

林澜松开手，女修的脑袋地垂下去，像一只破布娃娃。

他站起，走向另一个腹穿孔的女修。

那女修看见他走来，恐惧让她爆发最后的力气，双手撑着地面想要往后爬。

但她的拖在后，每动一下就扯更多，疼得她尖叫起来。

「别……别过来……我告诉你……我什么都告诉你……」

她的声音尖利而破碎。

「是赵家……是赵家悬赏的……三千灵石……我们只是……只是想赚灵石

……」

林澜在她面前停下。

赵家。

又是赵家。

「三千灵石。」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平得没有任何起伏，「一条命，三千灵

石。」

他蹲下，看着她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你知她叫什么吗？」

女修茫然地摇，泪鼻涕糊了一脸。

「阿杏。」

林澜说。

「她叫阿杏。」

「她救了我的命。」

「她给我熬药，给我换绷带，给我炖鱼汤。」

「她说——」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了，结动了两下，才继续说下去。

「她说，坏人不会把自己成这样。」

女修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她只知前这个人疯了，彻底疯了。那双睛里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让人骨悚然的空。

像是渊。

像是死亡本。

「所以——」

林澜伸手，在她的天灵盖上。

「你们不死得痛快。」

的玉简再次发。

《灵枢情诀》的功法自动运转起来，但这一次，不是采补。

是吞噬。

是将对方的神魂一丝一丝撕碎，将她的恐惧、痛苦、绝望，全纳。

女修的尖叫声在山林中回。

那声音起初尖锐刺耳，像是被活剥的野兽，渐渐变得嘶哑破碎，最后化作一

声又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在哭。

像是在求饶。

像是阿杏临死前，也许发过的声音。

林澜闭上睛。

让那浑浊的元涌丹田。

腥臭。污秽。带着恐惧与绝望的酸腐味。

但他不在乎了。

他已经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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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林澜重新跪在阿杏边。

他的上沾满了血，有些已经涸成褐的块，有些还在缓缓渗。丹

田里那灵气郁了许多——两个炼气后期的修士，比十个凡人都用。

但他觉不到任何满足。

只有空。

无边无际的空。

他伸手，终于合上了阿杏的睛。

她的睫很长，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影。

「对不起。」

声音从咙里挤来，沙哑得像是在磨砂纸。

「我来晚了。」

夜风过，带起她鬓边的碎发，拂过他满是血污的脸颊。

像是一只手。

像是她曾经给他药时的那只手。

林澜的肩膀开始颤抖。

他张开嘴，想要哭来，却发现自己已经不会哭了。

泪像是被什么东西烧了，只有咙在发嘶哑的气音，像是一垂死的

野兽在呜咽。

月亮躲了云层。

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跪在尸与血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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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月后，一个青衣男坐在一城镇中的酒楼里，面前是未动的菜肴。

茶盏里的已经凉透了。

林澜的手指搭在杯沿上，指腹挲着糙的陶土纹路。两个月前，这双手还

在发抖，连端碗的力气都没有。现在——他看了自己的掌心。

茧厚了，指节有几淡粉的新疤，那是上个月与一队散修厮杀时留下

的。丹田里的灵气已稳固在筑基初期，经脉中残存的剑气被他用最笨的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