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波动。

她站在门，没有立刻走来。

灯火映照下，那张脸终于清晰——年轻，很年轻。看上去不过双十年华，眉

却带着一与年龄不符的沉寂。像是一潭死，又像是夜无月时的天空。

瞳孔是浅灰的，几乎没有情绪。

「打扰林公清修了。」

她微微欠，动作标准得像是用尺量过。

「在下夜昙，奉楼主之命，前来送一份薄礼。」

夜昙。

林澜的了一下。

听雨楼的王牌刺客。江湖上关于此人的传闻不多，但每一条都沾着血——三

年前刺杀南域火鸦宗护法，两年前取走西域某金丹散修的颅，去年更是在天剑

玄宗的底下带走了一位叛逃长老的命。

来者不善。

「薄礼？」

林澜没有起，只是抬起，与她对视。

「听雨楼的薄礼，林某怕是受不起。」

夜昙的嘴角微微弯了弯，那弧度称不上笑，更像是某习惯的伪装。

她从袖中取一枚玉简，轻轻搁在门边的茶几上。

「赵元启近三个月的行踪，贴护卫的修为与弱，以及——」

她顿了顿，灰的眸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他此番前往天剑玄宗提亲的路线。」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传来几声犬吠，远远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

林澜盯着那枚玉简，没有动。

「听雨楼想要什么？」

「不多。」

夜昙向前迈了一步，灯火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影。

「楼主只想与林公个朋友。毕竟——」

她的目光落在林澜的位置，那里藏着那枚玉简，隔着衣料也能知到的

温。

「能让赵家如此忌惮的东西，想必……很有趣。」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羽拂过面。

「当然，林公若是不兴趣，就当夜昙今夜从未来过。」

她退后一步，手已经搭上了门框。

「只是，下个月的论剑大会，青岚城会很闹。届时……或许还会再见。」

话音落下，她的影已经了门外的黑暗中。

只剩那枚玉简，静静躺在茶几上，泛着幽幽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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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啪地爆了一声，溅几油星。

林澜伸手拈起那枚玉简，指腹挲过光的表面。凉，带着一丝残留的温

——她方才贴收着的。

神识探。

信息如般涌脑海。

赵元启近三月行踪，事无细。哪日在何设宴，哪日与何人密会，连他偏

去哪家青楼、喜什么样的女都记录在案。贴护卫共七人，最者筑基后

期，擅长联手布阵，弱在阵转换的三息间隙。提亲路线更是详尽——从赵家

发，途经青岚城外的三驿站，抵达天剑玄宗山门的时辰。

太详细了。

详细得像是在喂。

林澜收回神识，将玉简搁在桌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

听雨楼想要什么？

表面上看，是在示好。送上仇敌的情报，不求回报，只求「个朋友」。

但听雨楼从不亏本买卖。

他了眉心，将几条线索串联起来。

赵家攀附大势力，急于洗白。赵元启此番提亲，与其说是求娶叶清寒，不如

说是向天剑玄宗纳投名状。若能成功，赵家便能从二世家一跃成为玄宗姻亲，

往日那些脏事便可一笔勾销。

而听雨楼……

情报组织，以信息为刃。他们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将合

适的消息递到合适的人手里。

比如，一个对赵家恨之骨、修习禁忌功法、已被悬赏五千灵石的亡命之徒。

林澜的嘴角扯一丝冷笑。

他们想让他去搅局。

论剑大会，各方云集。若是在那场合闹，牵扯赵家灭门青木宗的

旧事，天剑玄宗的脸面往哪搁？叶家会不会追查？那些与赵家有过龃龉的势力会

不会趁火打劫？

混。

听雨楼要的是混。

而混之中，最容易浑摸鱼的，从来都是卖消息的人。

「好算计。」

他端起凉透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过咙，在胃里燃起一团火。

被人当刀使，不是什么好滋味。

但……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玉简上，底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燃烧。

他本就要去青岚城。

他本就要找赵元启。

有人递刀，为何不接？

至于事后如何收场，听雨楼想从中捞取什么好——那是以后的事。

他现在只想看赵元启的血。

夜风从窗来，得烛火摇曳。林澜站起，走到窗边，推开窗棂。

青岚山脉的方向，有一片朦胧的光。

那是天剑玄宗的山门所在。

还有一个月。

他低看了看自己的手，筑基初期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转。不够，远远不

够。想要在之后活着见到赵元启，他至少要再一步。

采补。

他需要更多的采补。

不是凡人，也不是炼气期的杂碎。

他需要……

脑海中闪过那白衣影。

溪边的青石，垂落的衣袂，苍白纤细的后颈。

叶清寒。

天脉首席，筑基后期，据说距离金丹只差半步。

若能……

林澜猛地掐断这个念，指甲刺掌心，刺几血痕。

荒唐。

他在想什么？

那可是天剑玄宗这一代的首席弟，叶家的嫡女，整个东域本辈最耀的剑

天骄。他一个被悬赏的丧家之犬，连靠近她十丈之内都不到。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声，一下一下，敲在寂静的夜里。

林澜收回目光，转走向门。

先去青岚城。

先看看那场论剑大会，到底是什么光景。

至于之后……

他摸了摸的玉简，那里传来一阵温。

走一步，看一步。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脚步声。

很轻，但林澜的神识还是捕捉到了——不是夜昙，是几个炼气期的杂碎，正

沿着走廊往这边摸来。

他低看了看桌上那几碟未动的菜肴，嘴角扯一个淡淡的弧度。

五千灵石的悬赏，果然还是很诱人。

「来得正好。」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两日没怎么采补，正好……有些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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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早已燃尽，只剩一截焦黑的残芯歪在铜盏里。

月光从窗漏来，勾勒纠缠的廓。

下的女修已经没了力气挣扎，只是仰着脖，咙里发细碎的呜咽。她

的神涣散，瞳孔放大，嘴因失而裂，被他咬破的地方还在渗血。

炼气后期。

比那些凡人多了。

林澜受着丹田中逐渐充盈的灵气，手掌在她的小腹上，指尖微微用力。

心楔的力量顺着接渗她的经脉，像一条无形的蛇，在她内游走、汲取、

掠夺。

女修的猛地弓起，指甲抠他的后背，划几血痕。

不是反抗。

是本能。

「别……别再……」

声音破碎得像风中的残叶。

林澜没有理会。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那已经不再动弹的躯上——另一个女修，方才被他榨

了最后一丝元，此刻双目空地望着天板，还在微弱起伏，但神魂已

经碎了大半。

废了。

不是死了，是废了。

这状态比死更可怕。她会活着，但永远不会再醒来，像一会呼的尸，

直到腐朽的那一天。

林澜的动作顿了顿。

然后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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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林澜从床上起，赤的脊背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他的上有几新

添的抓痕，血珠沿着肌的纹理往下淌，他浑然不觉。

丹田中的灵气比之前郁了三分。

筑基初期的垒松动了些许，再有两三次这样的采补，便能冲击中期。

他低看了看床上那两躺着的。

一个废了，一个还剩一气。

活着的那个蜷缩在角落，浑赤，肤上布满青紫的痕迹。她的睛半睁

着，泪早已，只剩下一片空茫的灰白。

「求……求你……杀了我……」

声音像是从咙挤来的气音。

林澜披上外袍，系好腰带。

「不杀。」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要的事实。

「你们方才动手时，可曾想过饶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