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平民百姓里带拉杆起家的。老百姓想什么、怕什么、盼什么，你们比当官

的更懂千百倍！」

「而今，本帅要你们把这看家的本事再使来，」孙廷萧语气骤然严厉，

「但规矩全得改！从前那些许愿的鬼话，不许再提；夜里破村抓丁、拿绳索

捆人营的恶习，谁敢再犯立斩不饶；也不许再拿神仙下凡、符保命去哄骗！

咱们要堂堂正正、实打实地把队伍给拉起来、扎下去！」

孙廷萧抬起手，朝着西方与北方的方向遥遥一指：「如今睢城里聚了一万

七八千人，可是汴州城破，胡人铁骑定会不断增补，向东，向南，向西，咱们

这兵力，在江淮几十个州郡，千里平原之间算得了什么？」

「我们四救火，早晚被胡虏耗死。唯有教中原腹地的千家万全明白过来－－

缩在家里是个死，等官府来救也是个死，唯有自己把锄、镰刀聚起来一跟蛮

夷拼，才能挣一条活路！把百姓发动起来，教他们知战、敢战、能战，这仗，

咱们才有得打！」

「哇呀呀呀呀……」

睢城西的偏营仓房里，李逵捧着优先给他发的线状册，瞪大了睛，

嘴里一连串怪叫，短的手指在泛着油墨香的纸页上抹得沙沙作响。

「铁，你鬼嚎个甚？叫你认字，又不是教你上刀山！」旁边的宋江皱着眉

斥了一句，却也忍不住伸过脖颈，就着烛火细细端详自己手里那一卷。

不仅是他们二人，这几日睢大营的各营房内，凡是挂了统制、副统制名

的反王首领们，几乎都在抓耳挠腮地琢磨这本薄薄的册。

册开篇倒不算陌生。前墨迹工整地列着的是早先在微山湖寨里孙廷萧

与他们的约法，诸如「不许抢掠民财」、「不许欺辱妇孺」、「买卖公平」、

「借归还」之类。

原本这些草莽领心底里早有盘算。在他们想来，孙廷萧毕竟是从一品的开

府仪同三司、堂堂开府骁骑将军，受朝廷厚禄，皆是朱紫公卿，平日里打

的尽是官绅贾。既然大将军严令要走「正」，那往后到了地方州县，少不

得要像朝廷官老爷那般，对着各乡各埠的豪绅贤达笑脸相迎、好言相劝，哪怕受

些富的冷，为了大军名声也得咬牙忍着。他们这帮寇打土豪、劫富惯

了，要给地主老儿们赔笑脸，心底里未免觉得憋屈别扭，只因敬服孙廷萧能带兵

打胜仗，才打算着

去「勉力遵守」。

然而，待书吏将册翻过几页，讲到后面「基层经略」的条目时，响们却

全听愣了神。

「这……这真是大将军写来的章程？」

张献忠盘坐在炕上：「娘咧！你们看，这是教咱们怎么不动刀，

面面地斗那帮狗日的！」

孙廷萧在册中写得分明：大军初至一地，绝不可明火执仗破门抄家，亦不可

轻动刀兵行严刑勒。那等简单暴的蛮，只会得豪绅暗通胡虏、闭寨死守，

反落得个「寇过境」的恶名。册中所列方略，步步皆是「谋」－－先依天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