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离得相当远的那个老人的脸。这不仅是由于他闲得慌，而是因为老人的容貌使他依然到兴趣。老人听着同伴的话，和蔼地笑着，不时大模大样地那些同伴简直就象是他的随从人员。从这边望去，也觉得他那副笑容实在富有魅力。那是一意味长的、贵的微笑。即便说他是个亲王也无不可。服装也是如此。

当然，中久保京介猜不透他是什么人。中久保想，连川上久一郎长都去跟他寒暄，说不定是旧内务省系统的一位大官也未可知。他决不是金实业界人士。二三的人又作别论，如果是第一的金实业界人士，中久保京介决不会认不来。他想，这人也许是早先的什么华族（明治维新（1868年）以后，被授与公、侯、伯、、男等爵位者及其家属都称作华族，战后废止——译者注）吧。

但是中久保京介终于对连续看同一张脸到厌烦了。列车继续在关原的陡坡上爬行。沿线的树木已经开始发黄。坂重武的后脑勺动了一动，大概睡醒了。中久保京介觉得好象听到了什么声音，就直起腰，把脸伸过去。

“到哪儿啦？”

坂在问列车的程。

“下一站大概是彦。”

“哦。”

中久保京介又恢复了原来的姿势。

坂重武从座位上站起来。他在过上向川上久一郎微微了，走向正面的盥洗间。中久保京介略欠起来看了看，想清楚那个老人究竟与坂重武认不认得。他猜对了。坐着的老人仰起，向坂重武刚才那样的微笑，象西方人似的把一只手举了一下。坂顺着过走过他的座位时，也微微了。仅止于此。他们并不谈，只是致意，在车里遇到熟人时一般都是这样的。

坂重武迳直消失在正面的门后。

这人到底是谁呢？在沉闷的列车里，一琐事也会成为有趣的刺激。现在的中久保京介就是这样。

老人的三个随从人员中有的已经秃了，可是每当老人讲什么话的时候，他们都立即作洗耳恭听的样。还陪着小心，肃然起敬地表示领会。越来越看得他准是华族。就算是旧华族吧，但这些随从人员居然对他表示这么的敬意，说不定还是个大藩主的后裔呢。从他穿着类似大礼服的黑西服这一来看，也颇象是这份的人。

过了大约五分钟，坂重武开了门，回到这边来。他是溜肩膀，容貌也平凡，与那老人简直不能相比，那副模样会使局外人丝毫觉不到他是居要职的人。那老人仿佛想和坂重武说些什么话似的，把移动了一下；可是坂冷漠地从他旁经过，朝这边走来了，他就有儿遗憾的表情目送坂。

“您睡了一觉吧。”

川上调查长照例在坂旁那个空着的座位上坐下时，这样寒暄了一句。

“是啊，好象睡着了一会儿。”

坂重武回答的气还不算简慢。

“您每天都这么忙，也够累的吧。”

“唔，可以的。”坂回答得很糊。

坂重武的日程排得密密的，没有丝毫空闲。他有三个总经理衔，可是已把这方面的职务给了他所信任的人，现在专门埋于经总协副会长的工作。他每天要会见的客人真是不计其数。而且他兼政府咨询机关几个委员的职务，再算上晚间的恳谈会什么的，每天晚上十半以前是没一个人的时间的。

不过，他的活动并不限于经总协的事务局。他每天只在事务局面数小时，这和他在中久保京介任职的广播公司的情形一样。坂由于兼职多，不得不在各场所面。此外，他还得会见外国人和官员。因此，在不愿意让人知的场所会晤的事情也不少。这一与构成经总协中心门的少数人挂着经总协的牌而在人们所不知的秘密场所行活动是一样的。经总协、广播公司以及其他有关的公司，各设有秘书科，可是它们只知坂重武表面上的活动，而且也只是与各该公司有关的极少一分活动。…

他们在列车里，又过了与先前没有什么不同的一小时。

列车穿过山科的隧、京都街市遥遥在望的时候，有末晋造从座位上站起来了。他向坐在旁边的川上久一郎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看来他打算独自在这里下车。先前说要去九州，原来只是川上长去，调查工作人员有末似乎仅仅陪他到这里。

中久保京介抬一看，对面的老人也被那三个随从人员般的同伴围着，在下车的准备。由于有不少乘客在京都下车，列车站之前，车内一时显忙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