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着老人。老人的脸颊上浮起那贵的微笑，他徐缓地在站台上走着。老人刚好走到坂重武的车厢座位对面时，回过来，向坂投过意味长的和微笑。但是不凑巧，坂靠着椅背，正准备重新睡。尽如此，老人仍然面带微笑，象被众人推着似的，缓步向前走去。

这个老人的行动与保持立正姿势的有末晋造形成奇妙的对照。宽脑下着镜的有末晋造那副瘦削的，与被人簇拥着的老人相形之下，显得怪孤寂的。

火车开动了。有末先向上司川上久一郎鞠个躬，接着又向躺在座位上的坂重武鞠躬，最后向中久保京介俯首致意。他好象自然而然地养成了公务员的谨小慎微的习。

列车把有末晋造的影留在站台上，加快速度向前驶去。那时，中久保京介全然没有想到不久就会再次同有末会晤。使中久保兴趣的另一个人是那位老人。从先前的情况来看，老人大概和坂重武是相识的。他很想了解老人的份，但是由于坂对老人的态度冷淡，他怕惹坂不兴，始终没有找到打听的机会。

大约一个月以后。

中久保京介突然受到有末晋造的拜访。

京介一看到名片，脑海里立刻就清晰地浮现在开往博多的列车中被介绍的有末晋造的容貌。有末是宽脑门儿，发稀少，材瘦削，肤白皙；隔着镜朝这边望的时候，目光锐利，凝然不动。在有末晋造的整个举止中，这是唯一的特征。

中久保京介让人把他引会客室，十分钟之后就去见他。有末晋造站起来，又象在列车里那样行了个有特征的礼——一边哈腰，一边只把睛注视对方的脸。

川上特别调查长说过，有事就派此人来接洽，指的就是他。果然，有末晋造恭恭敬敬地说明了来意。

“坂副会长不在经总协那边吗？”

他曾去经总协访问过坂重武，知坂不在，才到广播公司来找中久保。这也是照当时介绍的程序来办的。

“如果您认为可以，那就请跟我谈吧。”

听中久保京介这么一说，有末了有儿困惑的神。中久保这时才留意到，他两眍娄，因此看人的时候仿佛底里闪光来。

“是这样的：长给我一件东西，叫我直接给副会长。那末就拜托中久保先生转吧。”

有末尽这样说，看来这不象是他个人的意见。川上特调长大概听坂重武亲自吩咐过，如果坂不在，就找中久保接。

“好的，那我就代他收下吧。坂先生大概一时还回不了东京。”

“是啊，工作够忙的呢。”

有末晋造好象很钦佩似的略微低了低。他旁放着准备好的包袱。看他解开包袱，里面有个两层报纸的包，再打开来就是大型的茶封了。封相当厚实，往桌上一放，给人以沉甸甸的觉。有末晋造惜地用手指抚摸着那个封。

“拜托您请照原样给坂先生。别给旁人。无论如何请直接给坂先生本人。”

好象为了证明不能给别人，他自己把封翻了个儿，只见象外国商业公司那样用蜡封上了。

中久保京介也估计到总理厅特别调查是在着某特殊的机密工作。这份文件大概是该所拟就的，连封外面都散发机密的气味。有末晋造本人的态度果然显得兢兢业业，时时刻刻保持着警惕，连说话都使人觉得是压低嗓门，嘁嘁喳喳的。

“实在冒昧，但是请您给开一张收据吧。”他要求说。

从措词来看，这与其说是请求，不如说更近乎要求。

“好吧。什么格式开好呢？”

由于想到对方是官署，中久保才这样问的。

“写在您的名片上，盖上图章就很好啦。”

“好的。”

中久保照办了。

有末晋造小心翼翼地把那张名片夹在自己的名片夹里，然后把名片夹放内兜的尽里边。不用说，他还扣上了纽扣，竟慎重到恨不得从上衣外面用手住。事情办完后，中久保邀有末：

“在这里喝杯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