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七拐八弯。昂拉和我手拉手走着。许多男人在他们的店门外冲我们微笑，也有女人。这些人都客客气气。那条小胡同突然拐了一个大弯。我们站在一座大楼前，它完全保持着村庄的风格。

“这里就是了。”昂拉说“这是‘金山羊’。”

“金山羊”店内满是珍贵的古董。我们穿过许多房间，来到一个布置时髦的餐厅。这里面和那外面相隔数百年。

我们在窗边找到一张桌，它还空着。饭店老板让我们菜。我们挨着坐在一起，依然手拉着手，望着外面。我远远地眺望大海，过去，我从没从地球上这么远的地方眺望过。好像我看到的是整个地中海。它跟天空一样湛蓝，远海天。我们下面延伸着第二条沿海岸的路，那条小科林斯路。汽车小小的。岩间有座游泳场，那里的人还要小得多。

“这里漂亮不漂亮？”

“漂亮，昂拉。”我说。

“我要让你看一切特别漂亮的东西。我是这么打算的。”

我用一只胳臂搂着她，吻她。她的嘴张开来。我让第二只胳臂也箍着她。她用她的胳臂缠着我。昂拉低声。

“喂，卢卡斯先生！”

一个女人的声音。

昂拉和我突然分开来。我抬起来看。我面前站着一男一女——德赖尔夫妇。来自杜尔多夫的德赖尔夫妇，德赖尔先生和德赖尔夫人，卡琳的朋友。伊尔瑟-德赖尔有可能是她最要好的朋友，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金发女人，材苗条，不能算不漂亮，但嘴周围有永远得不到满足的、痛苦的表情。德赖尔要年长得多，发短短的。这两个人过分夸张地穿着时髦的夏装。他们一向不喜我，我也不喜他们。

“我们绝对不想打扰您，”伊尔瑟-德赖尔说“我们正准备走。当我们经过您的桌旁时，弗朗茨说，这不是卢卡斯先生吗。你好吗，卢卡斯先生？”

我站起。“谢谢，”我说“我很好。”

“这看得来。”德赖尔先生说，朗声大笑。

伊尔瑟-德赖尔盯着昂拉。昂拉也迎视着那目光。现了一阵冷场。我没有别的办法，因为德赖尔夫妇冷冰冰地站着。

“我来介绍一下…”我非常糊地讲名字，昂拉的名字。

伊尔瑟-德赖尔微笑地脱问：“请您再说一遍好吗？”

“我叫黛尔菲娅，德赖尔夫人。”昂拉说，同样微笑着，讲的是德语，非常清楚。“昂拉-黛尔菲娅。”

“很兴认识您，黛尔菲娅夫人。”

“我也很兴认识您，德赖尔夫人。”

“您认识卢卡斯先生？他可从来没讲到过您！”伊尔瑟说。这情形让她丈夫很不舒服。

“不要这样，”他说“不要这样，伊尔瑟。”

“为什么？我们在这里遇上您，这可真稽，卢卡斯先生，是不是？您知，我们来这里旅游。我们住在胡安派恩斯。我丈夫今年提前休假了。我们还要呆十四天。这里多啊。”

“是的，”昂拉说，仍然微笑着“不是吗？”

“我们现在确实不想再打扰了…”德赖尔先生着说。

他妻似乎不听他的。

“您知，黛尔菲娅夫人，我们是卢卡斯先生的老熟人。这就是说，我们主要是他妻的朋友，尤其是我。您不认识卢卡斯夫人吗？”

“不，德赖尔夫人。”昂拉说。

我忍无可忍。“我们不想耽搁你们。遇到你们我真兴。”我说。

“是吗，您兴，卢卡斯先生？”伊尔瑟问。

“这还用讲！”我说。

“这也是我的荣幸。”昂拉说。

“那就再见了。”伊尔瑟说。她丈夫只是生地鞠了个躬。他脸通红，轻轻地用劲儿把他妻从我们的桌上拉走了。她频频回，直到离开饭店。

我坐到昂拉旁。

“这麻烦吗？”昂拉问“这会带给你麻烦吗，罗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