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这个称呼，药不然的份还的，那老板四十多岁的人了，还得称他为小二爷。

听到老板说话，药不然一瞪：“放你的乌烟！不得主？那卖赝品你就能主啦？这是多大的事，你不知？”

“我就是一个看店的。上什么货，我就卖什么货。您要是有意见，可以找黄经理说去。”老板满面笑容。

我算听明白了，这不是训话，这是打太极呢。无论药不然说什么，老板都是一招云手，缓缓推开，回答得滴不漏，仔细一听却一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药不然把我拽过去：“这人刚从你店里买过一尊佛，你承认吧？”

老板。

“咱们学会的店有规矩，绝不能有赝品，对吧？”

老板听到“学会”二字，神突然收缩了一下，旋即又恢复正常，了。

“他刚买的那尊佛，是用茅石雕来的，不折不扣的赝品，孙，你怎么解释？”

“我就是一看店的，上什么货，我就卖什么货。您要是有意见，可以找黄经理说去。”老板满面笑容。

“…”药不然看老板盐酱都不，实在着恼。他把盛着佛残骸的塑料袋递过去：“证据在此，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老板看了一，赔笑着回答：“可惜碎得太散了，我拙，看不来是秦砖还是汉瓦。”

碰到这样的人，真是一辙都没有。药不然气得满脸涨红，了拳，当场就要发作，郑教授走上去住他的肩膀，低声：“别闹了。这不过是黄家外姓的小喽啰，你跟他们发脾气有什么用？还是去找学会解决的好。”

老板：“药小二爷以后结朋友，应该谨慎，免得被他们给拖累了。”

药不然然大怒，我拍了拍药不然的肩膀：“给我吧。”药不然：“你能搞定？”我微微一笑：“这件事我不愿意追究，但如果真欺负到上，可也不是轻易可以被占便宜的。”

我走到老板跟前。老板以为我要对质，正运足了气要辩解，不料我突然绕过他，把他后另外一个佛举了起来。

当时我买的时候，老板一共拿来两个佛，一个我买走了，一个还搁在柜台后没收走。

“这个多少钱？”我问。

老板不知我有什么用意，随报了个价。我举着佛，双手摇晃了一下：“茅拓之法，民国时已不传，今日竟能亲得见，实在不容易。真希望有机会能认识一下作者。”

老板一瞬间就从刚才的哈腰变回到一脸惫懒：“先生您说笑了，敝店从无假货，也没听过什么茅拓茅厕。”我笑了：“我看不见得吧？我本来已不打算追究，但你既然说这话，我倒是要维护一下消费者权益。”

老板一脸茫然，装得跟没听懂一样。

我把手里的佛掂量了一下：“茅石佛像，都会故意把裂隙成直线形，折角锐角，假装成砂岩胀冷缩。但如果直接摔碎的话，裂隙就会成蟹爪纹，细而散。”

说到这里，我眯起睛，往里屋瞟了一：“我那个已经摔坏了，但这个可是您店里摆来的。我磕打磕打，看看裂隙是什么样。如果是砂岩的，我十倍价格赔给您，如果是茅岩的，那…”药不然在一旁帮腔：“这笔费用哥们儿扛了！你给拿来，可劲儿摔！”

老板脸大变，结结：“那个佛敝店现在不卖了，您可不能买。”

我不慌不忙说：“不卖你为何摆在外？刚才为何还要报价？我不买也可以，我去举报，到时候请专家来公开鉴定，可就不是这动静了。”说完势要摔。

这个老板，我看他是外中，心里已是慌得不得了，只要他一，就能服。果不其然，老板为难了半天，最终还是服，从兜里掏一千七百块钱还给我，一把将佛抢回来，忙不迭地扔去后屋。

我拉着药不然和郑教授离开了瑞缃丰。临离开之前，药不然沉着脸：“学会的名声，不能被你们这些人败坏。这事儿咱们没完。”老板面无表情，目送我们三个人离开，然后把店门给关了。

这一折腾，都下午三多了。从潘家园离开以后，我们三个人坐车回到琉璃厂我那家铺前。车停稳以后，我对药不然说：“你等我一下，我去拿那本《素鼎录》给你，不过你复印完得把书还回来。我就那么一本，可不能给你。”

药不然却把手一推：“哼，哥们儿输就输了，要你扮什么大度？”他纹丝不动，连挪都没挪。

我拉开车门走去，隔着车窗：“我错买赝品，技不如人，您有什么不好接受的？”

“别跟我您您的，你就行了。假装客气，哥们儿听着肝儿颤！以后咱们老死不相往来就是。”药不然说完摇起车窗玻璃，促司机快走。

我俩正在僵持，忽然旁走过来一个人：“两位，不好意思。”

我和药不然同时转去看，居然是好几天不见的方震。方震的表情还是那样，手里夹着半截香烟，慢条斯理地对我说：“你回来得巧，你家里遭贼了。”

我一惊，这贼来得这么巧，这么寸，居然专门挑选药不然约我去潘家园赌斗的时候来。

药不然一听，眉一皱，也推开车门，凑过来看到底怎么回事。我走到四悔斋门，看到店门和窗大开，几名公安警在店铺里，拍照的拍照，采集指纹的采集指纹，还有两个拿着小本本在跟我的左邻右舍谈。

看来方震所言不虚，他在这附近布控监视警力，一发现失窃，立刻就赶到了，比我这个主人知得还快。

“赶查查丢什么东西没有？”方震提醒我。

我在前屋扫了一圈，没少什么东西，抬往后屋走。后屋更没什么值钱的，就一个墨绿的大保险柜，上是一哈洛格式机械密码锁。我蹲下，照密码转了几圈，一拧把手，保险柜的机簧与锁“锵啷”一声松开了。

保险柜里放着两三件玉，都是客托在这里保的，都还在；玉底下压着一张工商银行的存款折，里面也就几百块的存款；下一格是我几年前给爹妈申诉平反准备的厚厚一叠材料，一张不少地放在那里。

“少了什么没？”方震问。

“书没了。”我面如土。

我把《素鼎录》搁在柜里，放在我爹妈的申诉材料旁边，可现在没有了。

方震告诉我，四悔斋的门窗都完好无损，周围监控的警察也没发现任何异状或者响动，也没有可疑的人。我证实了他们的猜想，因为我离开的时候，都会在门窗附近放一些只有我才知的记号。这些记号完好无损，说明门窗没有开启过。

方震问我保险柜的密码除了我外还有谁知，我说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讲过。

“不过这也不说明什么。”方震说“我们技术科的人，三十分钟就可以打开这锁，不留任何痕迹。毕竟是一把老式锁了。”

他眯起睛，扫视四周，试图找隐藏在房间中的线索，很有老刑侦的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