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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为古董界掌眼的神秘组织五脉(6/10)

,这东西谁家哪儿收的?”我问。

“安徽。孙家收的。晚唐货,绝对真。”

古董买卖,讲究个来历。一枚铜镜,从汉侯墓里挖来,和从当地村民炕捡回来,意义完全不同,价儿差得极大,非得问清楚不可。从当地老百姓家里收的古董,叫孙家收的;从店的客人手里买的,叫臧家收的;自己亲自从地里墓里挖的,叫童家收的。这都是老词儿,至于为啥挑这三个姓当隐语,没人说得清楚。建国以后,童家的不敢公开提了,慢慢地合并到孙家里去。

他一说是孙家收的,我就知这一准儿是从当地农民手里收购的——从来没听过拿佛当明的。

,没言语,推门去了。在别的地方又转悠了半天,没发现比这个佛更合适的。我又回到瑞缃丰里,看到佛还在,就冲老板一指:“这个佛我请了,给个脆价。”

脆价就是一价,取个脆劲儿。行内易没外面那么多样,都是行家里手,不用玩那么多虚的绕的,直截了当。老板抬看看我,懒洋洋地说:“给你个行价,两棵。”

这是行话,意思是两千块钱。我摇摇:“送人玩儿的,太贵了。去半棵吧。”

老板伸,意思是只肯再让两百。

我又还了一百,最后一千七百块钱把这个佛拿了下来。我没动声,让他给我找个盒装好,老板在柜台里翻腾半天,最后找了个糕盒,给我装起来了。那佛仰面躺在糕座上,两只木然的佛隔着半透明的玻璃纸望向天空,看上去有些诡异。

我告别老板,拎着盒瑞缃丰,看看时间,差不多一钟了,便朝潘家园门走去。

潘家园里此时的人比上午还多,好似一辆特别拥挤的公共汽车,密密麻麻全都是人。我只能把糕盒举在,用肩膀极力拱着往前走。周围的人都纷纷冲我投来迷惑不解的神,琢磨怎么这家伙在旧货市场捧着个糕盒瞎溜达。

人实在太多了,我一边得护住的佛,一边得看着脚下的地摊,别一脚踩到人家摊上踩坏了什么东西,被讹上就麻烦了。整个人跟走钢丝似的,摇摇坠。我就这么一步一蹭,千辛万苦地蹭到了过,前已经能看到潘家园门的照了。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老大爷抱着几轴字画斜剌剌冲了过来,几步踉跄,摔倒在距离我两米开外的地方。旁边的人连忙弯腰去扶,一撅,把后的人给拱倒了,后的人一倒,一脚跺在了另外一位的鞋上。这一连串连锁反应搞得飞狗,顿时间稀里哗啦倒下了一大片,惊呼与叫喊声一齐响起。

我被左右的人那么一撞,手里的糕盒飞了去,咕咚一声倒在地上。我心中大惊,暗叫不好佛要糟,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抬去看:那糕盒落在了一堆二手书当中,封被撞裂开来,佛从里面来,顺着书堆咕噜下去,咣当一声砸在泥地上。

我赶爬起来,冲到书堆前捡起佛一看,发现后颈被摔了一条细细的裂。我一阵心疼,这一条来,少说也会被少估一棵的钱。可这时候时间已经快到了,我来不及理,只得把佛抄起来夹在胳肢窝下,朝照走去。

之下,郑教授和药不然都在。药不然一脸幸灾乐祸地瞅着我:“啧啧,瞧这一土,敢情是亲自去挖新鲜的啦?”

我没搭理他,把怀里的佛搁地上,先了几气。郑教授一拍掌:“好,两个人都在一前回来了。小药,你淘来了什么东西?”药不然从怀里掏一个瓷碗,递给郑教授。这碗广、斜腹、小圈足,是典型的斗笠碗。釉青灰,碗底的胎足却没施釉,呈灰白颜。郑教授扶着镜仔细去看了半天,抬对药不然说:“宋代同安窑的?”

“您力好,这是宋同安窑的青釉划纹斗笠碗。”药不然说,又补充了一句“换了别人,都以为是龙泉窑的。”

他这个挑得还真不错。同安窑是福建的窑,不像柴、汝、钧、定、哥那些名窑那么名,却一直受日本人追捧,属于价平质的类型。郑教授思忖片刻,给他估了一个三千五百元。药不然,咧开嘴笑了,从兜里又掏了十张大团结。

原来他今天运气特别好,碰到了一个槌。那家伙是外行人,拿着老爹的遗产来潘家园碰运气,急于手,结果被药不然给逮住了。药不然三言两语就唬住了他,最后用一千块钱拿下了这个斗笠碗。那个槌还觉得占了大便宜,天喜地走了。

这么算下来的话,扣掉成本,药不然一共赚了两千五百元。

“哥们儿不是啊,那小一看就是败家儿,我也算是替他老爷给个教训。”

郑教授回看向我,问我对这个价格有没有什么疑议。我摇摇,表示很公,然后把手里的佛递了过去,让他鉴定我这个。他们俩早看见我手里的佛了,所以都没什么惊奇神。郑教授捧起佛来细细端详,药不然双手抄在前,一脸不屑地颠着脚。

也不怪他这么一副胜券在握的嘴脸,我那个佛的品相确实不咋地,正常来说,是绝对竞争不过他的同安斗笠碗。

郑教授看了一回,抬对我说:“小许,你这佛是晚唐风格,我估的价是一千五到两千。你可有什么问题?”

我早预料到他会有这么一问,微微一笑:“我看不见得,郑老师您再看看?”

郑教授知我这一句禅说来,这佛肯定别有玄机,又反过来掉过去仔细端详。药不然在一旁说话带刺:“愿赌服输,别死撑着啦,输给哥们儿的人,能从菜市排到永定门,不差你一个。”

我当他说风凉话,也不理睬,耐心等着郑教授审查。郑教授又看了十分钟,把佛放下,长长叹了气:“恕我拙,实在看不其中奥妙。”药不然:“什么奥妙。他本就是怕自己输了,忽悠郑老师你呢!”

我笑了笑,说:“郑老师您看这里。”然后我把那个佛颠倒过来,轻轻了一下脖颈的裂隙。郑教授经我提醒,啊了一声,把凑近了仔细观察。他又嫌看得不清楚,从怀里拿一个放大镜。看到郑教授认真的神态,药不然的神态有些不自然,也不吭声,目光死死盯着那个佛,想看什么端倪。

这一次郑教授看了足有二十分钟,然后抬起来,连连慨:“小许你说得不错,我刚才真是看走了。”然后他对药不然:“小药,这回是你输了。”

“凭什么!不就是个佛吗?又不是!”药不然一听就起来了,一脸不服气。

郑教授示意他稍安勿躁,对我说:“小许,要不你给他解释一下?”

“其实说白了,也没什么特别。”我先说了一句惯用的开场白,然后“佛的鉴别,除了看它的佛像样式和石料质地以外,最关键的是看它的脖颈断。从断的形状,能大致推断看来它佛像的姿态是如何,然后才好判断佛的价值。”

药不然拿着我买的佛,反过来掉过去地看,但还是看不所以然。我指了指脖颈断:“你看,这一尊佛,断很平整,只在右侧有条狭长的浅槽,石和其他分颜有细微差别。说明盗佛之人手段很,用特质的铁铲从佛像脖颈右侧一铲,一下就楔石脖,再轻轻一掀,就把整个佛凿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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