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谢红菁派人来接，到前面梅苑蕙风轩，云姝大多聚在此地。

张忙碌的总坛大会之后，云姝无论神情和穿着，都显得随兴，所聊也是些家常闲事，逐渐论及帮内一年一度评定赏罚。谢帮主：“清云祸之后，元气大伤，这几年会武，始终没什么人才。银蔷已连获三届武魁，为着她是云姝的女儿，咱们避嫌，每次都不论结果。如今清云渐上正轨，今年可再不能这样了。”

我听她们讨论帮务，要告退。谢帮主不许，：“我们所议之事，也和你有关呢。”

我说：“帮主但有所命，锦云敢不依从。”

谢帮主：“我是在想着，叫你和银蔷上两个朝波的名额，因此先把你们叫来，问问意下如何？”

清云乃女帮派，虽行江湖事，都带上闺阁的致味。它的正式派别名字为“你”因这两字过于难记难认，向来就以所居清云园为名。帮中每个等级的职位都冠以好听的名字，帮主即清云，副帮主涵月。其下正堂主星瀚，副堂主鸿风，八方旗使朝波，香主亭泓，坛主影，这是所谓上五级。我还没来得反映过来，宗琬潜先拍手笑：“那敢情好，银蔷连夺三年武魁，老挂着一个影的空衔，我都为她不平。抑才不用，单为避嫌，倒叫我们太过灰心了呢。至于文大，自然更加应当了。”

我不由大急，：“帮主，赏升罚贬，有一定成规。锦云初回，无缘无故怎能担此重任？”

谢帮主笑：“怎么说是无缘无故，三已故，威望犹在，你是她女儿，自有过人之能。别的不说，单是昨天停云楼下一举，又有几人能为？”

我摇：“停云楼下纯属巧合，换成上五级中任何一人，适时适地，何尝不能相救。若以此微功，竟然一举而任朝波，焉能名孚众望？”

刘玉虹：“可你是三…”

我不让说下去“我母亲尚为你见弃，岂有借她余荫之理？”

蕙风轩静了静，我自己也知说得卤莽了，低下去。谢帮主微笑：“说来说去，云儿，你毕竟是怪着我们。三遭牵累，大伙儿心里都明白，造化人，那当真是无可奈何。不是我说一句过语，便为了她而眷顾你，不论怎么都是应当的。”

我心里辗辗转转，末了只：“承蒙帮主不弃，锦云粉碎骨，无以为报。但决然不敢任职。”

谢帮主犹再说，方珂兰劝：“罢了，云儿这才回来，你这付急吼吼的样，难不成又想把她吓跑？况且云儿重任在，等完成那件事后，论功行赏，便是理所当然，何必急在一时。”

谢帮主想了想，不再相。我才得缓了气。

闲步于千株梅林之间。

我之不肯担任朝波，并非是一味辜负盛情，但是，那些事情在心里留下的影，毕竟是挥之不去。

过去的事实放在那里，越是要职，越是尊荣无极，那骇狼惊涛越是险恶。以慧姨和母亲之能，尚且不能避祸，何况于我？

我只是个没有志向、没有魄力、没有雄心壮志的小女罢了。我所向往的，只是简简单单、波平不起的生活，是平凡之中蕴着甜。倘能与心之人携手并肩，同看这繁似锦、梅落如雪，一生之愿足矣。

她们都说我象母亲，我自己明白，我骨里是象父亲。父亲虽然仕，虽然无意间了只有忠臣烈士才会的事，但他心中，装满了轻怜，装满了潇洒闲适。只可惜那样的要求，恰恰是我那在江湖的母亲所不能给的。成人之后我想起父母的决裂，常以为，即使那几年没生任何变故，他们之分袂也终在必然。

折下一枝白梅，任意把玩，丝丝，在心轻颤，一如我彷徨不安的心绪。

有阵阵笑语，隐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