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夺目的宝石，映衬得目光清锐，四下略略扫视，我向后退了一步，觉得他仿佛看到了自己上。听得少女如此说法，他际若有还无的笑意加起来，漫不经心回答：“因此我才找你呀。”

侍女嘟起嘴，用力整着刚刚搭上去的纺纱，将之平铺开来，却是媚如丝毫无愠意：“噢，原来拿我当替代品呀。”

青年笑：“怎么会？当然是因你堪可画。”低下，一枝笔落纸疾飞。

侍女掩嘴嘻嘻而笑：“少爷便是这么会说话，明知不是真的，教人家听着喜。――你今天不好这样浪费时光呢，文大姑娘来了，你赶着回来不是为见她？偏又耗在这里许久。”

他灵到了，神情专注地挥笔不辍：“该见时自然能见，何必急于一时。有人景如画，令人连不忍遽返。”

我定下神来，确信他二人打情骂俏，必是没有现我。当下慢慢移步隐到枝之后，打算就这么不声不响的退这是非之地。

走十余步，忽闻人唤：“云妹妹？”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叫唤惊了我同时也惊了那偷的小女，她向我这边望来，轻呼：“哎哟！”飞红满面，拎起裙象只小兔一样逃开。

那青年却是若无其事，慢条斯理把画笔画纸放在一边，掸了掸一尘不染的衣襟，从容笑站起，注目着我。

我羞红了脸，被他当场识破倒象是故意在窥人似的，只得个万福：“宗大哥。”

他微笑着一步步走过来，探究意味的目光停留在我上，说：“一别十年，妹妹比从前越丽动人了。”

我淡淡一笑，忍不住说：“一别十年，宗大哥这等油嘴讨人心的脾气可是半未改。”

说了这一句，十年来的隔阂顿时消失，情不自禁相视微笑。“油嘴讨人心”八字评语正是我母亲打趣他时所给的形容，偏偏他的母亲刘玉虹听到了，引以为荣。后来我们一帮小孩也就不免就把这八个字作为他行为准则的衡量标准。

“文大。”

贾仲兴兴地自梅林另一边跑来，乍见宗质潜，面带惊愕地放缓脚步：“宗大哥，你也在这里？”

宗质潜重向栏杆坐下，懒洋洋地说：“是啊，偷得浮生半日闲，和云妹妹随意聊聊。你找她有事么？”

贾仲对他极冷淡，匆匆一，复向我：“大，母亲为你安排了住，特命我来带你过去，安顿住下。”

他母亲是谢帮主。我微笑：“有劳。”向宗质潜望了一，他不不慢地收拾那些画，把方才那张画，郑重卷起，全然无意与我同行，我于是说：“宗大哥，先走一步。”

贾仲与我并肩而行，沉默着。我无意识地把手里那枝梅，一朵朵在指尖？碎，零落。

贾仲忽然开：“那一年，我还小。但很清楚记得被令祖母派来的人带着，上了车，一孝衣，双目红。我妈妈、虹姨、绫姨她们一一抱你，吻别，可你自始至终，没向清云园任何人瞧上一，更没动过一动。”

我回想当日情形，记忆已非常淡漠，微笑：“我当真那个样吗？可是太不懂事了。”

我的屋，就安排在梅苑，这里也是绝大多数云姝儿女栖居之。为相互之间往来的方便，彼此之间，仅隔粉墙矮垣，各曲廊回栏，垂门径相通。我刚刚经过的闲小院，就是宗质潜的别居，难怪会在那儿遇上他。

一门，迦陵从内迎了来。

迦陵是从小服侍我的丫环，昨晚杨若华把我带来的人全留在外了：“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