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班主任家吃饭已是下午两多，临走时她持要送我们校门，并建议我们去公园玩一会儿：“公园里新添了电动，比革命公园的多，还会前后摇。”说着掏伍元钱到我手里：“你领大家去，剩下的坐车。”我推辞了好久，终于还是收下了。她目送我们走好远，回过，她仍站在那儿，转弯了，我仍觉得她在那儿望着我们，至少是望着我。

那学期直到结束，都没见班主任的影，直到新学期开学，班里有了新的班主任，也是女的，她告诉我们班主任病愈加重了，需要长期休养，直到我小学临毕业前夕，我才偶尔在学校见到王老师，她向右边斜着，横跨着一步一步吃力地上台阶。腋下夹着教案薄，右手倦在前，原班的同学看见了总要跑过去搀扶她到办公室。有一回，她被几个女同学搀着和我打了个照面，我寒喧问候，她笑着问：“快毕业了？”我，我发现她的发中添了几缕银丝，苍老了许多，笑容更加无力了，我心里有一说不的滋味。这就是我的启蒙老师，教了我近三年的班主任，在她教我期间，我从未考过99分，通知书上总是“满篇”满分，即使我被停课那学期，仍是那样。

三十年多过去了，我脑海里锁得最牢的仍是我小学的启蒙老师，无论她曾给我幼小的心灵留下过什么样的创伤，我都无法使自己以恨的情提起她。难忘，是因为停课一事，而想起她，又是纷繁复杂的情所趋动。如今，已不惑之年的我似乎渐渐懂得抚养女的艰辛，懂得了什么叫生活所迫，为此，我多么想再见她一面呵！对她吐述我当时的实际家境，我想告诉她当时我若违心地承认了，我的父母就得去四借钱给她儿看病。诚然，她在那艰辛中抚育两个孩也确实不易，一对只有30多元收的教师夫妇，碰上那么个先天不足的孩简直就是坠了灾难的渊！到现在，我谅解了他们的错举，可我的启蒙老师她如今又在哪呢？

往事会成为历史，忘记历史就是背叛，可对于我那段无足轻重的历史，我却想说：忘却不幸便是一幸运…

六、那年冬天

的确，忘却历史就是背叛。在我的记忆当中，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冬天，那是给我幼小心灵造成无法医治的创伤的刻骨铭心的一幕，也正是由于那件事的发生，我上潜在的叛逆格才逐渐的显现来。

那是个冷的冬季，学校放寒假，我的所有作业早已写完，就盼着过年了，我和院几个顽男孩整天在院里院外疯玩。那天，一整日天上都布满厚厚的云，仿佛就要下雪了，快到天黑时，来了两位妈妈单位的阿姨，她们让我把妈妈的被褥收拾好，然后用自行车带走了，临走告诉我：“你妈妈学习班了，晚上到算店给你妈送饭来！”我立刻警觉起来，因为爸爸不在家，到校学习去了，只要爸爸去校，家里准要事，可我又拿不准是什么事，我到对门的薛姨家问个究竟，她和妈妈是一个单位的，薛姨悄悄告诉我：“有人告你妈贪污！”我象雷辟了似的回到家里，怎么也不会相信这是真的，妈妈平时对我们姊妹的教育一幕幕很快地闪现在我前，给我记忆最的一件事是：有一次，妈妈让正在的四去打酱油，当四拿回酱油时，手里却还纂着妈妈给的那一角钱，妈妈问她缘故，四说忘了给钱，我知，四是急着回来玩才匆忙间差了，不然也不会把钱还纂在手上，妈妈立刻起，领着四去了小卖，我也随后跟着，妈妈让四把钱给了售货员，并给人家解释着，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她笑着对妈妈说：“这不怪孩，是刚才买东西的人太多，我疏忽了，有你这样的妈妈，这孩是不会学坏的，你的脾气可真好，我得好好学学你！”事后，那位售货员见到我们姊妹来买东西，总会对别人说：“他妈妈可会教育孩了，不打也不骂，错了及时改，真有耐心！”我们总以此为豪，可现在竟然有人说妈妈贪污，我绝不相信！一定是诬陷。到了该吃饭的时候，我没有开灯，独自一人在黑暗中坐着想着此事，隔李妈家的大儿来了，他长我十多岁，他屋拉开灯，把一碗白面和粱面两搅的饺放在桌上说：“先吃饭，吃完再去给你妈送。”我只是茫然地摇着，我们家姊妹有个习惯，不论是谁送来的东西，大人不发话，谁也不能动，我呆呆地望着冒着气的饺发愣，大哥见我不肯吃，便回去了，不久，李妈来了，她着脸对我说：“儿，别信他们的，你妈是啥人李妈知，听妈的话，先吃，吃完去给你妈送饭。”三从剧团回来了，我这才想起是周末，我把事情经过简单地告诉了三，三气愤地说：“咱妈才不会呢！他们又趁爸不在欺负咱家。”李妈着说：“娃呀，算你妈没白疼你，快跟弟弟吃饭，吃完给你妈送饭去。”说完便急匆匆地又回去了，我看着三：“妈不在，咱能吃吗？”三果断地说：“不要，李妈家送的，可以吃！”这时，只听见李妈的声音：“娃呀，这就对了！”只见她又端了一碗过来，我和三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大哥又来了，拿着一个旧的手提饭盒说：“再加件衣服，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送去就回来，问啥都别说。”我们着，胡加了件衣服，便门迈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