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办公室的微弱灯光和屋薄薄的积雪的反光，我看见了妈妈那弱小的影，她那因劳过度而过早浸白的发与雪光相映着，她低着，嘴里喃喃地念叨着什么，我们三人走到妈妈面前，我问：“妈，你啥呢？”妈妈认真地低着小声地说：“背*语录，要三千遍。”大哥问：“姨，他们打你没有？”妈妈仍不看我们，摇摇，接着背。大哥走一间亮着灯的办公室，不久，那个我非常反的秃主任气哼哼地到门去了，几分钟后换了付嘴脸回来了，对我和三说：“先让你妈吃饭，今天的学习结束了。”大哥来了，秃拍拍大哥的肩膀：“小伙，你放心，我们这是办学习班，你姨过两天就回去。”大哥也稍微改变了态度：“有你们这样学习的吗，这是罚，恐怕不符合党的政策吧？”秃连忙到：“是工作人员不懂，方法不对，不会再发生了。”大哥带着威胁的语气说：“我姨的一日三餐我们自己，我一天来三趟，你看着办？！”秃的腰弯的更厉害了：“放心，放心。”我们看着妈妈把饺吃完，把带去的衣服给妈妈加上，然后跟着大哥回到了家，李妈在门前不知站了多久，见我们回来，先问大哥：“你姨吃了没有？”大哥，李妈和大哥陪我们二人回到屋里，炉已经烘了好久，屋里的，李妈家的姊妹五个都过来了，二芹气愤地对李妈说：“刚才我在厕所听见程家的老二跟人说我姨是贪污犯。”李妈满脸怒气地说：“你咋不吐到她脸上？！娃们呀，你们听妈说，是人是鬼你们可一定要分清啊，你姨要是会贪污，六个娃也不会经常挨饿满补丁，这是人家欺负咱！”然后有指着她的五个孩：“你们几个听着，我再听见你们谁胡说八，当心撕烂你们的嘴！”大家都认真地着，然后命令着她的孩们：“大芹，你陪女睡里屋；小成，你跟小的睡外屋，有啥风草动立刻叫你大哥和我，你叔不回来这个家就由我主。”那一夜，我们几个都没睡好，先是说妈妈的事，彼此商量着怎样去给妈妈送饭，我和小成猜测着妈妈会怎样，小成安我：“别怕，有大哥在，他们就不敢咋地。”

事隔三十多年，妈妈那夜在风雪中背诵“选”象一幅黑白木刻般经常在我脑海闪现，虽然妈妈很快就得到了平反，但它给我幼小的心灵那大的撞击造成了难以痊愈的创伤，我一想起那一幕，心里就血，妈妈啊，你那般柔弱小，怎能敌得住时代狼的一次又一次冲击？是什么力量支撑着你，让你在父亲冤的二十多个秋里对父亲仍那般执著？你以沉默战胜了多少对父亲的迫害，你为父亲又遭受了多少牵连，但你的从始而终，你如桃般丽，灿然一现，便匆匆掩埋了自己的青；你又如小草一般，不风雨打，始终都依偎在父亲这棵大树下，和父亲一起护卫着儿女们。妈妈啊，如果说父亲是我们的河床，你便是我们的源泉，的源泉若涸了，就不存在了，没有了妈妈，就不会再有家。那年冬天，是我真正成长的开始。

七、反击右倾翻案风

在我小学快毕业时“*”已接近尾声，我们这一代人虽未自始至终地经历*，但思想中注的*的红血却误导着我们整个童年时期的行为。每年纪念*“胜利”前夕，各个学校都要赶排节目，我是校文艺队成员，每到那个时候几乎天天不上课，整天泡在学校的大会议室，练舞蹈、练合唱，内容很革命，演总离不了红，而合唱总有一首必唱歌曲《无产阶级*就是好》，歌词已记不全了，只记得其中反复现着：就是好呀就是好，嘿！就是好…究竟有多少个“就是好”已记不清，到底好在哪里我到现在也没明白，也许是好在黄帅的反师尊严，上课学生可以随便站起来和老师行政治辩论；也许是好在张铁生带白卷，从而给学生们树立了学不学照样革命的榜样。老师教不教，学生学不学都不重要，关键是大家都要有政治觉悟和革命，学校的那排平房的墙上用红漆写着大的一排字：政治思想挂帅，阶级斗争为纲。我们并不懂得这些字的义，只知那就是路线、方针，是革命的指南。我们刚学时背诵“老三篇”后来又拼命地背《论十大关系》，而到了现在一篇也背不，一条也想不起。一九七五年，我们的政治课堂上，老师讲的是“反击右倾翻案风”尽老师拿着报纸整整读了一节课，但谁也没明白什么是右倾翻案风，只了解到中央有个叫*的是**，他的罪行是什么我们听不懂，临放学了同学们还是谈不会，老师仍在等着有同学能发言，大家面面相觑狗不通，下课铃响了好久，还是没人发言。我情急之中匆忙写了几行打油诗，然后举手站起声朗颂：

*，大坏

痴心妄想要翻案

我们红接班人

定要和他对着！

全班掌声雷动，老师激动地走到我面前说：“你的政治觉悟真！你把它认认真真抄一遍，我要到校革委会。”放学回家的路上，许多同学簇拥着我说：“你真行！要不现在咱们还走不了。”我得意地说：“我饿得撑不住了。”大家放声大笑着往回走。不久，学校里便刮起了红儿歌风，我写的那首竟然是导火索，下课后总有同学在我背后指指，目光中充满了羡慕，闹了好一阵之后。放寒假了，人们渐渐忘了此事。

第二年，发生了一件震惊中外的大事——*。一天早晨，天地昏暗并有些发红，我急急忙忙往院外的厕所跑，突然听到远空中飘来沉闷的哀乐，我莫名其妙地摔了一跤，爬起来侧耳细听，是东边一家大厂里的喇叭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