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局面。今司光与吕惠卿都能和衷共济，国家之福，莫过于此。这也是太后的福气，才能如此。”

本来太后、皇帝相争，虽然还是温声细语，但殿中众人却早已吓得脸惨白，这时候气氛缓和，遵裕、公纪还是不敢多话，只赵颢笑：“官家也说了是‘不审势则宽严皆误’，今日之势，正是要宽严相济。太后看今日的局面，实是开国百年以来未有的，官家恢复河西，不仅从此陕西又变成腹地，而且亦是一雪四朝之耻，这等功业，休说仁祖时范仲淹、韩琦们办不到，便是数遍古今帝王，亦惟有汉光武能相比。朝廷内里，也是君明臣贤、政通人和，太后尽可枕无忧的，只要安享太平便好。”

虽然赵顼刻意缓和，赵颢又打着圆场，但这些话，太后心里依然是不以为然的，吕惠卿这样的人居左仆，是什么国家之福？是祸患无穷才是真的。现在的国势，又哪里称得上什么“政通人和”？她也知他这个皇帝儿现在是威望极的时候，皇帝在取得很大的功绩后变得刚愎自用，听不别人的意见，最后被狠狠地摔下来，这样的事情，不用说远了，隋唐五代现成的例便多的是。她是颇听了些议论的，越听便越发觉得赵顼太过于急功近利，灭夏之后，国力竟有弩之末的样，可如今这个皇帝却还是一腔的雄心壮志，野心反倒是越来越大了。而且又开法令，闭规矩的，总是让人觉少了那恤下情的心意——以唐康的份，唐康、田烈武、李浑等人的行为，打着国法无亲的旗号，关御史台、枢府的狱中，那是极容易的，但皇帝怎能全然不顾石越、文彦博的面？全然不顾天下忠臣义士的受？仅仅只是发还石越和文彦博的谢罪折，下旨抚他们，这能有多大的意义？太后知这些事情，一般的大臣生怕自己踏旋涡中，避之惟恐不及，是断断不敢说的。她所以才不避嫌疑，想劝劝赵顼，至少在定罪之前，让他们先回家待罪，不要一直关在狱中——这也是给天下一个姿态，不料她还没来及说来，赵顼便已经滴不漏地堵了回来，又把话题岔开，从言辞语气中，倒有猜忌自己“政”的意思，母相疑至此，真是让人灰心。这时候这些心意她也不愿说了，太后与皇帝争执，这样的事情传去也不好听，当下只勉笑：“外面的事，我有什么放不下心的。不过是母叙叙闲话，你便能说这么多话来…”

“倒是儿臣该打了。”赵颢笑：“太后寿辰将至，还老说这些一本正经的事，官家整日劳国事，在崇政殿听这些也听厌了，到这来还听这些——倒不如说有趣的事。我先说一个。”

说罢，赵颢一本正经地坐好，：“说是编敕所有几个官员好讲《论语》，因说到七十二贤哪些家里有钱，有个官员便说公西赤家里定是极有钱的，众人问他自何典，他回：‘诸君不闻语云：赤之适齐也，乘，衣轻裘’，众人都很拜服，认为他学问好。有人便跑去告诉石越，夸某君《论语》读得好，石越听完，慢慢抬，看了那人一，说了一句话——太后、官家猜猜石越说的是什么？”

太后稍一沉，摇摇，望着赵顼。赵顼也笑着摇。赵颢又看遵裕与公纪，遵裕倒也罢了，反正这并非所长，脆懒得脑；公纪却是外戚中少有的学问好的人，不由得皱眉沉思，却再也想不来。

赵颢因缓缓说：“却见石越一脸肃然，问：‘你怎知不是路借与他的？’”

他话音方落，便听到扑哧一声，公纪已经先忍俊不住，大声笑了来。太后与赵顼一愣，也都回过味，齐声大笑。遵裕虽不明所以，却也只得跟着嘿嘿直笑。

半晌，太后才忍住笑，：“石越这么一个一本正经的人，居然也会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