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都忍不住掩嘴偷笑起来。太后更是笑得打跌，赵顼也是一面笑一面直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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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皇帝接见王珪和石越起，在政事堂当值的吕惠卿便有心神不宁，但他要讲宰相风度，依然装作没事人一般。上午见过几个换任的通判后，内廷忽然传来消息，王中正不知何故得罪，被赶去北京养病——这对吕惠卿无疑是当一，但王中正是内官，宋朝宰相虽然号称“事无大小，不分内外，皆统之”但皇帝贬窜内官，他到底不方便追问底，只得忍着。但他下了极大的赌注，不惜举荐范纯仁政事堂，目的就是想替王中正蜀扫清路，王中正被贬，他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况此事又牵涉到他的命运，到底也不能当没事发生。待王珪回到政事堂，吕惠卿便找了个由，想方设法想从他嘴里话来——他心里明镜似的，整个上午，皇帝召见的只有王珪和石越，此事必与他们有关。但是王珪却是城府极的老，竟是滴不漏，尽是说些有关太后生辰的不着边际的话。吕惠卿原也知，随便与皇帝对答的内容，是极犯忌讳的事情，一旦坐实，这一条罪名，便可以将任何一个宰相贬到天涯海角。但王珪这个“三旨相公”平日却是极会观风的，且素与司光不和，在政事堂里，还是倾向于自己这一边的。这时候竟半风都不漏，本便昭示了大问题。

他满腹心事的等到下午，又听到消息，皇帝走灯似的接连召见文彦博、冯京、司光、王安礼、范纯仁，吕惠卿更是几乎如坐针毡——偏偏这时几个湖北路来的官员还絮絮叨叨，拿着一芝麻蒜的小事说个没完。他心里虽然不耐，却也不好发作，又找不到借离开，只得心不在焉地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话，心里只想着是不是皇帝打算除范纯仁观风使，一面则盘算着，怎么样才能找个借合情合理的把这首诏旨给堵回去。但没多久，几个翰林学士被召了去——吕惠卿心里的石落了一半，大宋现在的制度，观风使这样的差遣，知制诰草诏就可以了，翰林学士在这时候去，多半是要有大除拜了——皇帝打算让范纯仁拜相了。想到范纯仁要政事堂，吕惠卿刚刚放下的心里，又变得五味杂陈，不是个味儿。

果然，没多久，便见李向安满脸笑容，带了诏旨到政事堂要印。接过诏旨，吕惠卿顿时傻了——皇帝仿佛是想将他这十年来忘记的事情一次完，李向安竟是带了五份诏书过来！连王珪都惊讶得说不话来。

范纯仁拜相，是吕惠卿自己推荐的，想想刚才皇帝召见的人，便知两府皆不反对，虽然如此一来，只要拜过太庙，经过一些繁琐的礼仪，吕惠卿在政事堂便又多了一个大的政敌。但吕惠卿哑吃黄连，亦只得作笑颜，和王珪一起副署。

第二诏旨，韩维为枢密副使，也是传言已久的事情，吕惠卿与他又并无直接的利害冲突，倒也不觉意外。

但接下来几任命，却让吕惠卿目瞪呆。

以遵裕为泸州知州。

以太府寺卿李陶为鸿胪寺卿。

以开府仪同三司、荆国公王安石为益州路巡边观风使！

吕惠卿只觉得一阵眩。

“石越！”他在心里恶狠狠地念这个名字，前一阵模糊，那三份诏令，似乎化成了石越那冷静的面孔，嘴角边带着一丝轻蔑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