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他在小石蕤面前的骄傲，也可怜地只维持了短短半年。

王昉被她笑得耳朵都红了。她也自知自己的女红实在有见不得人，拿藏在后的绣屏又看了看，也笑：“笑，笑！笑死你这个丽婢算了。”见金兰笑得差不多了，又假装生气，板着脸：“还要说正经事么？还不你家康郎？若是不，我亦得省心了。”

金兰一听说到唐康，立时止住笑，急：“嫂不知，我真是急死了。到此时也没见着人回京…”

王昉望着金兰，冷笑：“方才还笑我呢，你也是个呆。守路有什么用？不如打各衙门有用。你家官人昨晚便回京了，皇上亲降指挥，表弟是被关在御史台。一同犯事的，还有两个武官，连卫尉寺都没沾上边，直接送到枢府的牢里面了…”

“啊？”金兰听到这个消息，顿时脸惨白，苦笑：“这…连石府也不知信么…皇上圣意…”

“石明怎的不知了？”王昉轻轻哼了一声，：“谋诡计是他的拿手好戏，不过依我看，他多半在策划着大事呢！”

“大事？”金兰愣住了。

王昉看看金兰，忽幽幽叹了气，：“我认得的女中，也便是你能懂这些。却可惜你是女，否则那个什么朴彦成岂能及你之万一。”她说的朴彦成，乃是丽国的第一批遣宋使，亦即是留学生，白潭学院院贡生，熙宁十五年参加省试是第五名，殿试为一甲第三名，中探。皇帝特旨授秘书监校书郎，荣耀一时。此君的诗词歌赋、文章策论，连苏瞻都赞不绝。

不过，金兰却不甚喜此人。丽使者曾经去游说这个被丽留学生引以为荣的年轻人，请他回国为官，但说客去了后，连开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他堵了回来，后来更是连门都不得了。这回丽王妃与王来汴京，丽使馆宴请所有丽留学生，也唯有他缺席。金兰也知朴彦成并非没有苦衷——他的父兄支持顺王，在这次王位争夺战中遇害。但金兰无法谅解的是，他既然不能原谅自己的祖国，为什么却可以轻易地原谅同样也参预到丽国内权力争夺战的宋朝，并且还毫不羞愧地以宋人自居呢？在丽留学生中，同样情况的人并不在少数，第一批遣宋使中更是占到少半，但迄今为止，第一批留学生除他之外都已经全回到了丽，其中也不乏在宋朝中过士的人。

只是这些内情，金兰却也不便表来，只是淡淡：“我可不敢比，亦不想如此。此生能得相夫教，平安度日，便已是福气了。”她的话半真半假，文氏已为唐康育有一儿一女，她却一无所，心里岂能无动于衷？但夫妻之间裂已生，又是那么容易可以弥的？这回唐康遭逢困厄，她心急如焚，坐立难安，只想若得唐康平安，她便是以相代，也不会犹豫。象她这样冷静而理智的女，自然已是悉自己的情。但是，她的另一面，却还牵涉着自己国家，自己的家族…虽然有时候会天真的想，宣王已然如愿以偿登上王位，我也可以解脱了。但是，她毕竟知那是不可能的。她已经陷得太了。相夫教，平安度日，对她来说，却是极奢侈的事情。她甚至连女人的嫉妒心都不能有，若非内心有愧，她又岂能甘愿与另一个女人分享自己所的人？

“你现在还不够平安富贵么？”王昉却难以理解她的心情，笑：“待表弟过了这一关，我瞧多半能在汴京安定几年。你们夫妻相聚，生上几个孩，你便可以好好地相夫教了。”

“但愿他能平安度过这一劫。”金兰幽幽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