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的脸上，不过只是一闪而过。他喝了一盅酒，摇摇，笑：“休那些不着边际的。弟但有一事，想请教兄。”

师不愿意轻易许诺，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柴远也笑了笑，压低声音，问：“小弟想请教兄，兄以为朝廷到底会不会墨缞用兵，征伐灵夏？”

师似乎怔了一下，立即说：“朝廷不是还在议论么？”语气还是如平时一样的平淡。

“但凡有大事，朝廷总是要议论不休的。”柴远的话中带着讥讽“果真要朝廷诸公议论妥当，只怕夏主连儿都生来嗣位了。”他说的话未必没有几分理。“小弟虽不是读书人，但是朝廷那只事，我亦看得清楚。想打的也有，怕打的也用，各自的理由虽多，但归结起来，也就那么几。想打的，认为机会难得，必能建功；怕打的，担心军费不够，禁军打不过西夏人。”

“那柴兄以为？”师反过来问了一句。

“太皇太后刚崩不久，王大将军又突然生病，见着不起了。朝廷诸公一时疑心不定，瞻前顾后。但是以弟之浅见，天予弗取，反受其咎。假设辽主灭了杨遵勖，突然布告天下，要替天下行义，为夏主除，兵灭夏，易如反掌。届时以辽并夏，我大宋要如何自？前夏国是以下犯上，朝廷兵，是正三纲五常，一介使者至辽，休说契丹无力西顾，但是有力，大义之前，亦只得拱手。否则日后辽主无以服天下者。我军亦不是不能战，石帅主持西事，屡战屡胜，区区一个王韶，何关大局？”

“这么说，西方果然要打仗？”阿卡尔多兴奋的话问。“大宋皇帝要兵替一个国王平定叛的臣？”

“天才晓得。”柴远大大咧咧地笑“听说司君实几次叩得破血，谏阻兵…”

“那朝廷养我们何用？”一直不愿意多说的师忽然语气激烈地说。

柴远顿时吃了一惊。

“朝廷并非没有能战之兵，禁军整编已完成了八成。不取灵夏，养兵何用？”师声音不，但是却是辞气慷慨，显然对于司光反对伐夏十分不解，对于师在内的大分北方世家弟来说，司光一直是他们所尊敬的人。

“禁军整编已完成了八成？”柴远却愣住了，《新义报》去年底曾经报过禁军整编的事情，当时报上说对辽署的禁军整编顺利，但是对西夏署的禁军整编却因为战争而展缓慢。显然，《新义报》没有说真话。

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轻描淡写的掩饰：“我不过是推测而已。以我的阶级，亦不能知这些事情。”

阿卡尔多对宋军有多少军队完成整编不太兴趣，他用旁观者的语气笑：“想知朝廷是不是要用兵，其实只要打听一下陕西的粮价有没有上涨便知了。”

柴远赞：“果然是见。”

师笑望着阿卡尔多，心里面对这个蕃商也不由得开始另相待。兵未动，粮草先行，如若朝廷果真有意西北，此时虽然未必集结兵力，但是却一定会开始暗中筹措粮草，否则，朝廷的三公九卿们，未免也太让人失望了。

这个年轻的军官，此时还并不知，居位者最常的事情，就是让有识者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