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开战，需求增多，只要朝廷许诺给钱，焉有不尽心尽力之理。何况朝廷亦当立法，与其签订契约之时，就当规定国家若有战事之时，一切与军队有关之作坊，都需要求开工。而纵是平时，卫尉寺与军监都要派人驻作坊，加以监督。凡产品验，必须手续清晰，责任至人。若三衙属下军队发现有问题，即可请求追究军监之责任，而军监与卫尉寺即要追究当事人之责任。若某作坊生产之不合格超过一定之比例，则不仅可以要求退货，而且要追加罚，禁止其以后参预投标等事，如此数门不相统辖，互相监督，臣以为朝廷无官官相卫、欺上瞒下之忧，而民间所造军资，质量必胜于官营。何况这些军资，都是辅助质，无非军衣鞋帽营帐之类而已，民间可以胜任的作坊数不胜数，朝廷可以分成份额，允许多家作坊投标，互相之间，各有竞争，优者存，劣者汰，一岁一投，则是不腐之。”

文彦博着胡，傲然：“臣不信民营之，胜于官家所制。”

“文相公不曾读过《盐铁论》？官糙，汉时已然。”石越始终声气平和。吕惠卿却游目四顾，忽然上前欠说：“陛下，臣大胆，想个试验。”

赵顼见臣下争执，虽为国事，却也颇人意。当下笑：“无妨。卿且去。”众人皆不知吕惠卿的什么玄虚，也一个个凝目注视。

吕惠卿随便叫了几个侍卫，便往武库中走去。众人等了一枝香的功夫，方见他从武库中来，几个侍卫手中还捧着两件纸盔甲、几杆长枪。他吩咐侍卫将这些东西放在地上，这才走到皇帝跟前，欠笑：“陛下，臣刚才在武库中，挑了几件纸盔甲，几杆长枪。臣听说本朝的纸盔甲，钢刀不能？”转向苏颂问：“苏大人，是么？”

赵顼也凝视苏颂，苏颂见此情形，心中已明白八九分，额上不由浸汗，勉笑：“是如此说。”

吕惠卿又转目注视张若，笑：“请问张都知，这些什，是何时库？”

张若也是聪明伶俐之人，背上已是冷汗直冒，却不能不答，勉走到纸盔甲与长枪边上，睹视片刻，方说：“是熙宁三年之，熙宁四年库。”

“有劳张大人。”吕惠卿微微一笑，走到狄咏旁，：“借狄将军佩剑一用。”

狄咏却将目光移向赵顼，见赵顼允许，这才佩剑，双手捧给吕惠卿。吕惠卿走到纸盔甲之前，让侍卫将两副纸盔甲叠在一起拉开，他提起剑来，随手过，便见那纸盔甲有如薄纸一般，一剑穿两层盔甲，吕惠卿随手了几下，那盔甲上便有几个大！

赵顼的脸立时不好看起来。张若与苏颂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文彦博与铁青着脸，默不作声。吕惠卿笑：“陛下，文相公请看，这便是官营之，军国之。”说罢，一剑挥向一杆长枪枪杆，便听一声细响，枪杆断为两截。他又提起一杆长枪，用手一扳，一个枪竟被他拧了下来！

“臣，书生尔！竟能手断长枪！”吕惠卿厉声说：“然武库之中，保存此，不知何用？此虽军监设立之前之，然臣曾判军监，知其中利弊，军监设立之后，虽然力行责任明确，然而不少军之成本也因此提，军衣帐蓬，针线糙，制造鄙陋，众所周知。更有一弊，是生产之时，不计成本，浪费甚多。今有官民两便之事，陛下当早下圣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