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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5/6)

过一会儿,小舟才把唐康等人接上船来,石越定晴一看,是唐康、秦观,还有几个仆人,唐康一见到他,揖了一礼,就说:“大哥,事了。”

石越心中一惊,脸上却不动声的等秦观等人参见完毕,这才向金德寿告了罪,将唐康与秦观叫船舱,问:“康儿,什么事了?”

秦观从袖中取揭贴,递给石越,说:“石大人,此事非同小可。”

石越见秦观都说得慎重,心中更是惊疑,接过揭贴,细细读了,背上竟有丝丝凉意:“这是要置我于死地!”一面问:“这是从何得来?”

唐康苦笑:“昨晚一夜之间,这东西遍布汴京城。现在开封府已在收缴了。大哥,这件事当如何是好?皇上若有疑心,今日不死,迟早也是灭族的大罪。”

对于后果,石越知得比唐康更清楚。自古以来,皇帝最忌讳的,就是曹、王莽,虽然赵顼断不会为了这无凭无据的揭贴而杀自己,但是想想自己在朝中,其实政敌不少,若有人再构陷其中,危险也不能不说没有。

石越背着手,走了几步,一个念浮上脑海:如果此时折转船,或投丽,或者脆夺薛奕之印,挟蔡京等人,或往冲绳,或往台湾,击破土人,自立为王,毫不困难…

这个念一闪而过,竟是把石越自己给吓了一。“我两世为人,有什么可怕的?金德寿不就是新罗王族,如今照样受重用,何况我明明是被陷害…何况我若这样一走,谋反之名坐实,一切心血,立时就要全毁了,还不如一死,成全一个好名声…可是我死了不要,梓儿呢,她岂不也要…未必会有那么严重吧,宋朝有不杀士大夫的祖训…”一时之间,各纷至沓来,让人不知如何是好。

但石越毕竟是明事理之人,他知在此时刻,是一也犹豫不得的,最后又总算记得宋朝有不杀士大夫的祖训,而赵顼也不是昏君可比,想来最多也就是罢官放的罪过,这才立下决心,说:“皇上自会给我一个清白。如今之计,是以不变应万变——康儿,你怕不怕死?”

唐康与秦观哪里知石越一瞬间转过如此多的念,见石越顷刻之间便从容下如此决定,心中更是佩服。唐康见石越相问,不由握了握腰间剑柄,笑:“兄长不怕,我也不怕!”

“少游,你呢?”石越把目光转向秦观。

秦观笑:“我也是读圣贤书长大的,成仁取义,当能从容应之。”

石越走到二人跟前,笑:“你们都是好男儿,日后必是我大宋的栋梁。放心,绝不会有事的,你们就随我一回去,平日如何,日后依然如何,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

石越并不知自己低估了这件事情对自己产生的影响。

第二日,石越抵达汴京之后,刚刚将金德寿送至驿馆,甚至没有来得及回府,就接到旨意,宣他立即晋见。

在东华门前下,便碰上不少官员,若是往常,这些官员必然亲切的招呼,但碰上这等时候,人人对他避之唯恐不及,官员中间较好的,也只是淡淡的打个招呼,便勿勿走开。

石越虽然知世态人情,本就如此,实不足怪,但一直少年得意,几曾有过如此光景?心中亦不免有郁郁之意,只是神,装笑容,不肯让人小觑了自己。他刚刚要东华门,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官员满脸笑容,朝他走了来。石越定晴一看,原来是吕惠卿。

吕惠卿走到他跟前,拉着他的手对揖一礼,亲的说:“明,你终于又回来了。”

石越虽然知此人虚伪,却也生不排斥之意,连忙微笑:“吉甫兄,久违了。”

吕惠卿笑:“人陷害,明不必介意。今上是英明之主,断不会受人挑拨。愚兄已在皇上面前,力保你的忠心。”

石越连忙谢,又说:“皇上召见,不便久留,请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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