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中走两步打一个转，似听不听的样，更也没有去看金太太的颜。这时，忽然转向着金太太：“你老人家这话真的吗？”金太太：“你这话问得奇了，我娘的人，以前只有替儿圆谎的，几时向儿撒过谎？”燕西：“这话诚然，哪个也不能否认，但是我的意思不是那样说，怕是反过来说我无用呢。既是你老人家有这样好的意思，我一定努力去读书，本来前几天我就预备看过一次书了。”凤举听他说这话来，只向他望着，微微地上几，金太太哼了一声：“这倒是你的老实话，预备过了一次。这一次，不知有多少时候？第二次在什么时候预备呢？大概是不可知的了。”燕西这才知是失言，微微笑了一笑。因为有了这两个儿在边，金太太略微解除了一些愁闷。因为解除愁闷的原故，对于翠姨说的那一番话，暂时也就搁了一搁，就不象以前那样愤愤不平的样了。凤举自父亲去世以后，孝心是格外的重了，每日都要工夫来，陪着母亲说说话。而且每日的帐目，金太太大致要问一问，小节目都是凤举报告。因为这样，凤举更是不能不多费一工夫，细细报告来。凤举先是背靠了桌和金太太说话，那样好象随时都可以走的样。现在索走到金太太对面一张椅上坐下来，便不象要走的情形了。燕西见老大所说的一些家常话，非常之细琐，金太太倒偏是听，心想，老大也为什么学得一肚经？半天没有嘴的机会，就自行走房来。

燕西自关在家里不能去，苦闷异常，只是这个屋里坐坐，那个屋里坐坐，始终也得不到适当的安法。今晚为了不知怎样好，才到母亲房里来的，到了母亲房里以后，又遇着凤举在谈家常，依然是不听的事。所以又跑来。跑来以后，倒是站在走廊下呆了一呆，这应该到哪里去好？母亲说是让我再学校，以后要和书本作朋友了。无聊的时候，正好拿书本来消遣，自然不会到苦闷，书也就慢慢地到肚里去了。这样想着，不觉得信着脚向书房这院里走来。老远地向前一看，连走廊下一盏电灯，也昏暗不明，书房里面，黑的，一线光明也没有，这又跑去作什么？夜是这样，何必跑到那里去受孤寂？只这一转念之间，人已离开了院门好几步，一直向自己房里走来。隔了窗就微微听到清秋叹了一声气。房看时，清秋侧着坐了，抬起一只右手，撑了半面脸，两眉锁，只发愁。燕西：“这日别过了，我整天地唉声叹气，你是整天地叹气唉声。”清秋这才将手一放，站了起来，向燕西：“你还说我，我心都碎了。我刚才接到韩妈一个电话，说是我母亲病了。”燕西：“既是岳母病了，你就回家去看看得了，这也用不着发什么愁。”清秋：“我就是愁着不能回去了，一来是在孝中，大家都不门呢，偏是我首先回去，自己觉得不大妥当。二来我怕这话说给人家听，人家未必相信，倒说是我藉故回家去。电话里说，我母亲不过一小烧，也不是什么大病，不回去看，我母亲知我的情形，当然也不会怪我。真是睡在床上不能起来的话，我想韩妈明天早上一定会来的，那个时候，都问明白了，我再前去，或者妥当一。”燕西皱了眉：“人家说你小心，你更小心过分了。你母亲病了，你回去看看，又不是好玩，有什么孝不孝？依我说，趁着今天夜晚，什么人也不通知，你就坐了家里的车，跑去看一趟，一两个钟之内，悄悄地回来，谁也不会知。我替你通知前面车房里，叫他们预备一辆车，又快又省事多么好。”清秋本来急于要回去看看母亲，只是不敢走，现在燕西说悄悄地回去一趟，上就回来，果然可以得利落，不会让什么人知。这样想着，不觉是站起来，一手扶了桌，一手扣着大襟上的钮扣，望了燕西神。燕西脚一跺，站了起来：“你就不用犹豫了，照了我的话，准没有错，我给你通知他们去。”清秋对于这办法，虽然很是满意，但是终觉瞒了门，不大慎重。自己只是这样考量，燕西已经走院门去了。不多一会儿，燕西走回房来，将清秋的袖拉了一拉，低声：“时候还早，趁此赶快回去。我在家里等着你，暂不睡觉，你上车的时候，打一个电话回来，我就预先到前面去等着你，然后一路陪你来。你看，这岂不是人不知鬼不觉的一件事？”清秋随着燕西这一拉起了，对着桌上一面小镜，用手托了一托微蓬的发，在衣架上取了一件青斗篷向上一披，连忙就门。刚刚走到院门下，又向后一缩，燕西正在后护送着，她突然一缩，倒和燕西一碰。燕西问：“作什么？作什么？你又打算不去吗？”清秋踌躇了一会，斜牵着斗篷，向外一翻，因：“你瞧！这还是绿绸的里，我怎能穿了去？”燕西跺着脚，咳了一声，两手扶了清秋的肩膀，只向前推。清秋要向回退，也是不可能，纵然衣服是绸的，好在是青哔叽的面，而且又是晚上回娘家去，也就不会有谁看见来这闲事的。自己给自己这样地转圜想着，已是一步一步地走上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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