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当然是没有那大的胆，除非燕西糊里糊涂将这话说了。这件事，母亲大概二十四分不兴，只有装了不知为妙。因之默然的在屋里踱来踱去几步，并不接嘴向下说去。金太太看他不作声，倒索掉过脸来向凤举：“我也要下到这一着棋的，但是不知发生得有这快。一个家，有人存下分家的心事，那就是一篓橘里有了一个坏橘，无论如何，非把它剔来不可。我也不想维持大家在一。分得这样快，只是说去了不好听罢了。”金太太发过了一顿牢，见凤举没有搭腔，便回转脸来问：“你看怎么样？这事情，容许现在我们家里发生吗？”凤举对于这件事，本来想不置可否，现在金太太指明着来问，这是不能再装麻糊的了。因：“我并没有听谁说过这个话，你老人家所得的消息，或者事有因，查无实据…”金太太突然向上一站，两手一张：“怎么查无实据？我亲耳听到的，我自己就是一个老大的证据呢。”凤举：“是谁说的？我真没有想到。”金太太：“这个人不必提了。提了来，又说我不能容。现在我开诚布公地说一句，既是大家要飞鸟各投林，我大也漫不过鸭去，就散伙罢。只有一个条件，在未殡以前，这句话绝对不许提。过了七七四十九天，在俗人里看去，总算满了服，然后我们再谈。俗言说得好，家有长，国有大臣，我今天对你说了，我就绝对地负责任。你可以对他们说，暂时等一等罢。”凤举：“你老人家这是什么话？我并没有一这意思，你老人家怎么对我说这话来？”金太太：“说到家事，你也不必洗刷得那样净，我也不怪你，我对你说这话，不过要你给我宣布一下就是了。”凤举一看金太太的神气，就知母亲所指的人是翠姨，不过自己对于翠姨平常既不尊敬，也不厌恶。现在反正大家是离巢之燕，也更用不着去批评她。母亲说过了，自己也只是唯唯在一边哼了两声，等着金太太不说，也就不提了。

坐了一会，金太太气似乎消了一，凤举故意扯着家常话来说，慢慢地把问题远引开了。金太太：“说到家的事，我总替燕西担心，你们虽是有钱便，但是也知些钱的法，平常帐目，自然也是清楚的。燕西他却是第一等的糊涂虫，对于这些事丝毫不关心，将来有一天到了他自己手上掌家，那是怎样办？而且他那个少，又是对他一味地顺从，他更是要加倍地胡闹了。”凤举：“我想他还不急于谋事，今年只二十岁，就是大学里读书去，毕了业来再找事，还不晚啦。”金太太：“我也是这样想。这个日，叫他去作什么事？想来想去，总是不妥。从前让他在家里游，那本就不成话，而今失了泰山之靠，这更不能胡来了。第一，就是那三百块的月钱，我要取消。原是给一笔整数，省得时时要钱零用。结果为了有这一笔钱，放开手来用，更大闹亏空了。”说到这里，只见门外边，有一个人影一踅，又缩转去了。金太太伸向外望了一望，连问两声是谁？外面答应着是我，燕西却走来了。金太太：“你这样鬼鬼祟祟的作什么？”燕西：“并不是鬼鬼祟祟的，因为这儿正提到了我，我为什么闯来？”凤举：“母亲说，要裁掉你的月费哩。我不敢赞一词。”燕西站着靠了桌，五个指，虚空地扶了桌沿，扑通扑通地打了一阵，只是默然不作声。金太太：“我刚在屋里说的话，大概你也听见，你因为有了这一笔月费，倒放开手来用，你想对不对？结果，钱反而不够。你的手笔反而也用大了，那是何必呢？”燕西听了这话，依然不作声，将五个手指，把桌扑通扑通，又打着响了几下，那脸微微朝下，可没有理会到金太太说些什么。金太太：“你说罢，怎么不作声？我这话说得对不对呢？”燕西依然向下看着，才慢慢地：“若是家用要缩小呢，当然把我的月费免了，不过我除此以外，可没有什么收。至于用钱用得过分的话，那也不能一概而论。”说话时，将鞋尖只在地板上画。金太太：“论说，也不省在你上这一儿钱。只要你不胡，我照常给你，也不算什么。”凤举听说这话，心想，这倒好，刚才对我说要裁他的月费。这会当面说，只要他不胡，也不在乎，那末，我若先说来，倒象是我多事了。因对燕西：“我也是这样想，你是没有就事的人，这月费如何可以取消？可是我也不敢保举，免得我们像约好了，通同作弊似的。我的主张最好你还是找个相当的学校去读书。”燕西：“为什么你们主张我去读书呢？”金太太：“据你这气说，好象你的学问已经够了，大可以就事了？”燕西：“倒不是那样说，我想父亲去世了，我要赶快作个生利的人，不要依然个分利的才好。并不是我觉得自己的能力够了。”金太太：“只要你有这一番意思，你就有的希望了。平常人家，还把儿女读书，读上二十多岁呢，咱们家里，何至于急急要你挣钱？只要你明白，好好读书，将来自然是生利的，无论你用多少钱，我都供给你。”燕西当金太太说时，背了两手，在屋里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