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寸，踏着一双月白缎绣红拖鞋，手理着鬓发，走将来。问：“这个时候，你跑到我这里来什么？”金铨里衔着雪茄，向她微笑，却不言语。翠姨：“来是尽来，可是我有话要声明在先，不能过十二钟，那个时候我要关房门了。再说，你也得去办你的公事。”金铨衔着雪茄，只着，却不言语，又摇了一摇。翠姨：“你这是什么玩意？我有些不懂。”金铨笑：“有什么不懂？难我在这屋里，还没有坐过十二钟的权利吗？”翠姨笑：“那怎样没有？这屋里的东西，全是你的，你要在这里坐到天亮也可以。但是…”金铨：“能坐，我就不客气坐下了，我不知什么叫着但是。”翠姨也坐到沙发上，便将金铨手上的雪茄，一伸手抢了过来。皱着眉：“我就怕这一味儿，最是你当着人对面说话，非常地难受。”金铨笑：“我为了到你屋里来，还不能雪茄不成？”翠姨将雪茄递了过来，将却偏过去。笑：“你拿去去，可别在我这里，两样由你挑了。”金铨笑：“由我挑，我还是不烟罢。”翠姨撇嘴一笑，将雪茄扔在痰盂里了。坐了一会，翠姨却打开桌屉，拿了一本帐簿来。金铨将帐簿抢着，向屉里一扔，笑：“什么时候了，还算你的陈狗屎帐。”翠姨：“我亏了钱呢，不算怎么办？算你的吗？”金铨：“算我的就算我的。难你那一小小的帐目，我还有什么担负不起吗？”翠姨笑：“得！只要你有这句话，我就不算帐了。”于是把屉关将起来。金铨随和翠姨说笑，以为她没有大帐，到了次日早晌，因为有公事，八钟就要走，翠姨一把扯住：“我的帐呢？”金铨笑：“哦！还有你的帐，我把这事忘了。多少钱？”翠姨笑：“不多，一千三百块钱。”里说着，手上扯住金铨的衣服，却是不曾放。金铨笑：“你这竹杠，未免敲得凶一。我若是昨天不来呢？”翠姨：“不来，也是要你。难我自己存着一注家私，来给自己填亏空吗？”金铨只好停住不走，要翠姨拿帐来看。翠姨：“大清早的，你有的是公事，何必来查我这小帐呢？反正我不能冤你。今天晚晌，你来查帐也不迟，就是这时候，要先给我开一张支票。”金铨：“支票簿不在上哪行呢？”翠姨：“你打算让我到哪家去取款呢？你就拿纸亲笔写一张便条得了。只要你写上我指定的几家银行，我准能取款，你倒用不着替我发愁。”金铨：“不用开支票，我晚上带了现款来给你，好不好？”翠姨笑：“好是好，不过要涨二百元利息。”金铨笑：“了不得！一天工夫，涨二百块钱利钱，得！我不和你麻烦，我这就开支票罢。”说着，见靠窗的桌上，放了笔和墨盒，将笔拿起，笑：“你这屋里，会有了这东西，足见早预备要讹我一下的了。”翠姨：“别胡说，我是预备写信用的。”说时，伏在桌沿上，用睛斜瞅着金铨：“你真为了省二百块钱，回就不来查帐了吗？”金铨哈哈一笑，这才一丢笔走了。

到了这天晚上，金铨果然就拿了一千五百元的钞票，送到翠姨屋里来。笑：“这样，我总算对得住你吧？”翠姨接过钞票，上就打开箱一齐放了去。金铨：“我真不懂，凭我现在的情形，无论如何，也不至于要你挨饿，何以你还是这样地拚命攒钱？这箱里关了多少呢？”说着，将手向箱连连了几下。翠姨：“我这里有多少，有什么不知的？反正我的钱，都是由你那儿来的啊。你觉我这就攒钱不少了。你打听打听看，你们三少，就存钱不少，单是这回天津一家公司倒闭，就倒了她三万。我还有你撑着我的腰，我哪里比得上她？”金铨笑：“你可别嫌我的话说重了。若是自己本事挣来的钱呢，那就越挣得多越有面。若是得人家的钱，一百万也不足为奇。你还和她比呢！”翠姨：“一个妇人家，不靠人帮助，哪里有钱来？”金铨：“现在这话说不过去了，妇女一样可以找生活。”翠姨：“好吧？我也找生活去。就请你给我写一封介绍信，不论在什么机关找一个位置。”金铨听了，禁不住哈哈大笑，因站起来，伸手拍着翠姨的肩膀：“说来说去，你还是得找我。你也不必到机关上去了，就给我当一名机要女秘书罢。”说着，又哈哈大笑起来。翠姨：“你知我认识不了几个字，为什么把话来损我？可是真要我当秘书，我也就去当。现在有些机关上，虽有几个女职员，可是装幌的还多着呢。”金铨笑：“难还要你去给我装幌不成？”翠姨：“瞎扯淡，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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