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芬不由得笑了。因：“小鬼，你又瞎扯。我有什么病，要你对症下药哩？不过我是躁，急得这样罢了。你说你有挽救的办法，有什么法呢？”秀珠正想说，你已经说不是为这个病，怎么又问我什么法？继而一想，她是一个面的人，不要说穿罢。就老实告诉她：“这个公司里，承办了一批洋货，是秘密的，只有我哥哥和一两个朋友知。这洋货足值五六十万，抵偿我们的债款，大概还有富余。我就对我哥哥说，把你这笔款，也分一，你这钱不就回来了吗？我哥哥和那几个朋友都是军人，只要照着他们的债款扣钱，别人是不敢说话的。”玉芬：“这话真吗？若是办成了，要什么报酬呢？”秀珠：“这事就托我哥哥办，他能要你的报酬吗？这事详细的情形，我也不知，反正他们和万发公司有债务关系，款又收得回来，这是事实。要不然，等你好了，你到我家里去，和我哥哥当面谈谈，你就十分明白了。”玉芬：“若是令兄肯帮我的忙，事不宜迟，我明天上午就去看他。”秀珠：“那也不忙，只要我哥哥答应了，就可以算事。等你好了，再去见他，也是一样。”玉芬：“我没有什么。我早就可以起床的，只是我恨鹏振对我的事太模糊，我懒起床。现在事情有了办法，我要去办我的正事，就犯不着和他计较了。”秀珠笑：“你别着急，你自己去不去，是一样的。我因为知你急，想要托一个人来转告诉你，都来不及，所以只得亲自前来。我这样诚恳的意思，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玉芬：“我很激你，还有什么不放心？我就依你，多躺一两天罢。”于是二人，说得很亲，玉芬并留秀珠在自己屋里吃晚饭。秀珠既来了，也就不能十分避嫌疑，也不要人陪，厨房开了饭来，就在外面屋里吃。饭后又谈到十钟，要回去了，玉芬就叫秋香到外面打听打听，自己家里有空着的汽车没有？秀珠连忙拦住：“不，不。我来了一天了，也没有人知。现在要回去，倒去打草惊蛇，那是何必？你让我悄悄地走去。你这大门，有的是人力车，我坐上去就走了。”玉芬觉得也对，就分付秋香送她到大门。

秀珠经过燕西书房的时候，因指着房低低地问秋香：“这个屋里的人在家里吗？”秋香：“这个时候，不见得在家里的。有什么事要找我们七爷吗？我给你瞧瞧去。”秀珠：“我不过白问一声，没有什么事。你也不必去找他。”秋香：“也许在家里，我给你找他一下，好不好？”秀珠：“你到哪里去找他？”秋香：“自然是先到我们七少那里去找他。”秀珠扶着秋香的肩膀，轻轻一推：“这孩说话，吗叫得这样亲？谁抢了你七少去了？还加上我们两个字作什么？”秋香也笑了起来了。二人说着话，已走到洋楼门下，刚一转弯，迎面一个人笑：“本来是我们的七少吗，怎么不加上我们两个字呢？”秀珠抬看时，电灯下看得清楚，乃是翠姨。便笑：“久违了，你忙呢？”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笑：“也许，各人有各人的事，哪里说得定呢？几时来的？我一儿不知，坐一会儿再走罢。”秀珠：“我半下午就来了，坐了不少的时候了，改天再见罢。”说着，就匆匆地门去了。翠姨站在楼门下，等着秋香送客回来。因问：“这一位今天怎么来了？这是猜想不到的事呀。”秋香：“她是看我们少病来的。”翠姨笑：“你这傻瓜！你不知和她说七少犯忌讳吗？怎么还添上我们两个字呢？可是这事你也别和七少说，人家也是忌讳这个的。”秋香：“七少她很大方的，我猜不会在这些事上注意。”翠姨：“七少无论怎样好说话，她也只好对别的事如此，若是这和她切己有关的事，她也麻糊吗？”两人说着话，一路笑了来。秋香只跟翠姨走，忘了回自己院，及走到翠姨窗外，只见屋里电光灿烂，由玻璃窗内将来，窗里，兀自人影摇动。秋香停住了脚，接上又有人的咳嗽声，秋香一扯翠姨衣襟：“总理在这里了，我可不敢去。”说完，走了。

翠姨走房去，只见沙发背下，一阵一阵有烟冒将来。便轻轻喝：“谁扔下火星在这儿？烧着椅了。”这时，靠里一个人的上伸将来，笑：“别说我刚才还咳嗽两声，就是你闻到这雪茄烟味，你也知是金总理光降了。”说着，就将手上拿的雪茄烟，向翠姨了两。翠姨先不说话，走到铜床后，绣屏风里换了一件短短的月白绸小衣，下面一条葱绿短脚比膝盖还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