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个几十万银财，在外面这样大讨姨太太，放手大？”凤举笑：“你老人家也信这谣言，哪里有这事？”金太太略抬一抬，顺手将茶几上大瓷盆里盛的木瓜拿了一个在手中，扬了一扬：“你再要嘴，我一下砸破你的狗！”凤举笑：“你老人家真是要打，就打过来罢。那一下，够破血的了，破血之后，我看你老人家心疼不心疼？”金太太笑骂：“你把我气够了，我还心疼你吗？”说这话时，拿着木瓜的那手，可就垂下来了。凤举见母亲已不是那样生闷气，便挨在旁边一张方凳上坐下，笑：“妈！你还生我的气吗？”金太太将手一拍大：“不要这样嬉涎脸的，你还小吗？你想，你作的事，应该怎样罚你才对？依我的脾气，我就该这一辈都不见你。”凤举笑：“我也很知这事作得很不对，无奈势成骑虎，万搁不下。”金太太不等他说完，突然坐将起来，向他问：“怎样势成骑虎？我要问你这所以然。讨姨太太，还有个势成骑虎的吗？”凤举：“起先原是几个朋友在一瞎起哄，后来假成真，非我办不可，我只得办了。其实，倒没有什么钱。”金太太：“胡说！你父就都是这一路的货。先是严守秘密，一也不漏风，后来车成就了，一问起来，就说是朋友劝的，就说是不得已。你说朋友要你办，你非办不可。若是朋友非要你吃屎不可你也吃屎吗？”凤举笑：“得了，既往不咎，我这里给你陪罪。”说着，站立起来，恭恭敬敬给金太太三鞠躬。金太太笑骂：“这么大人这丑态。只要你有本事，养活得过去，你讨十个小老婆，我也不。可是你怎样去对你老婆说？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我娘的不着。将来若是为这事打架吵嘴，闹祸事来，你也不许和我来说。”凤举笑：“娶妻如之何，必告父母。哪有不对上人说的理？”金太太：“呸！你越发混扯你娘的！你和佩芳订婚的时候告诉过我们吗？这个时候，要讨小不奈老婆何，却抬孔夫来，要哄我们这两把老黄伞，然后可以挟天令诸侯，说是父母同意让你讨小，你老婆就无可说了，是也不是？”凤举笑了一笑，说：“你老人家的话，总是这样重。”金太太：“我这话重吗？我一下就猜到你心儿里去了，你给我去，别在这儿打搅，我要躺一会儿。”凤举又坐下来，笑：“只要你说一声，佩芳也就不闹了。”金太太：“我不着，我没那个能耐。刚才在你屋里，你没瞧见吗？气得我无话可说。这会我倒赞成儿讨小，她说我几句，我脸往哪儿搁？”

凤举正要麻烦他母亲。忽听见走廊外有人说：“吃了饭，大家都不事。你瞧，走廊下这些，东一盆，西一盆，摆得七八糟，什么样？”凤举一听，是他父亲的声音，不敢多说话，站起来就走了。走到廊下，见金铨正背了手在看。就在他后轻轻地走过去了。刚转过屏风，侧门里一件红衣服一闪，随着是一阵香气。有人嚷：“嘿！你哪里去？”凤举料是他夫人赶上，心里扑通一下，向后退了一步，只见那个红衣衫影，兀自在屏风后闪动。他一想，佩芳打牌去了，这会不会到这里来，而且她穿的也不是红衣服。因此定了一定神，问：“谁在那儿？吓我一。”那人笑：“你的胆说大就太大，说小又太小，什么大事，一个人也过去了。这会我说一句不相的话。你就会吓倒，我有些不相信。”说话时，却是翠姨转了来。上正穿了一件印度红的旗袍，脖上绕了法国细绒墨绿围巾。手上提了一个银丝络的钱袋，后面一个老妈捧了一大抱纸包的东西，似乎是买衣料和化妆品回来。凤举：“叫我有什么事吗？”翠姨：“我没有什么事，听说你和大少办涉呢。涉解决了吗？怎么向外走？”凤举：“翠姨不是买东西去了吗？怎样知？”翠姨笑：“我有耳报神，我就不在家里，家里的事，我也是一样知。”凤举回一望，见四无人，就向翠姨作了一个揖。笑：“我正有事要劳你的驾，能不能够给我帮一个大忙？”翠姨笑：“我这倒来得巧了。我要是不来呢？”凤举：“待一会，我也会去求你的。”翠姨：“大爷这样卑躬屈节，大概是有事求我。你就脆说罢，要我办什么事？”凤举笑：“妈那一方面，我是疏通好了。我看爸爸回来就生气，不知是不是为我的事？若是为我的事，我想求求你给我疏通几句。”翠姨：“这个我办不到。你父亲回将胡一撅，我碰不了那大的钉。倒是你少我可以给她说几句，请她别和你为难。”凤举：“她倒不要，我有法对付。就是两位老人家，这可不能不好好地说一说。这件事，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翠姨笑：“若是疏通好了，你怎样地谢我哩？”凤举笑：“你瞧着办罢。”翠姨：“你这话有些不通，又不是我给你办事，怎么倒要我瞧着办？”凤举：“得了，你别为难，晚上我来听信儿。”说毕，不待翠姨向下说，竟自去了。

翠姨走上房，金铨还在那里看。翠姨叫老妈将东西送回房去，也就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