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如雨下。

“两位卿还记得当年的北兵变吗？”天问。

赵忠和张让连连。赵忠抹了一把泪，凑到天的耳边低声说：“老臣明白陛下的意思。陛下不立太，皇后和大将军就要依靠我们的支持才能拥立大皇。而老臣等人就可以避过前的血光之灾，太后和小皇也就可以暂保安全。等将来有了机会，我们就杀了大将军，打击朝中士人的力量，重立小皇。”

天嘴角掀起一丝苦笑“卿，今日之计只能保你们命暂时无虞，但要想一直活下去，就要牢记当年的北兵变。至于董侯之事，你们就忘了吧，权当朕没有说过。”

赵忠和张让目瞪呆地望着天。

“朕迫大臣们写的上策都放在这里，你们要妥善保存，这将来可以帮你们一忙。”天指指侧室说“你们务必要善加利用，不要辜负了朕的一番苦心。”

两人动地连连磕。

“明天请皇后来一趟，朕要见见她。”

袁隗难以相信天竟然病得如此之重。刚才走永乐的时候，他还在嘀咕是不是兵谏的事漏了，天要把自己骗永乐杀了。

天冲着跪伏于地的袁隗招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的边。

“朕时日无多了。”天平静地说“朕恐怕等不到太尉大人回京了，所以，这朝中的事朕就托付给卿了，这大汉社稷朕也托付给卿了。”

袁隗刚想说话，天轻轻挥手阻止了他。

“如今国内灾患迭起，北疆将士正在外血战，大汉国最需要的是稳定。”天继续说“朕不在了，卿要切切记住，洛务必要稳定，北疆大战务必要继续行下去，这是确保我大汉社稷存亡的本。为了帮助你到这一切，这皇统的事…”

袁隗骇然心惊，神情极度张地看着天。天要是在临终前立下太，这洛势必要杀得血雨腥风，绝无稳定的可能。但他无法阻止，此时，他还能说什么？

天慢慢地闭上双，一字一句地说：“朕就托付给你了。”

袁隗浑战栗，霎时惊了一冷汗。他急忙跪倒，上倒在地，脑中一片混，半个字都说不来。

“卿想的事，朕知，虽然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但现在不行，绝对不行。”天说“北疆大战事关大汉国的存亡，相比起来，洛的事算得了什么？”

袁隗自镇定心神，抬问：“陛下，北疆大战如果一拖再拖，久战不决怎么办？”

天猛地睁开睛，激动地说：“打，要一直打下去，即使把朕的万金堂打完了也在所不惜。只要北疆在，大汉社稷就在，北疆大战绝不能败。”

“陛下，北疆大战如果大胜，那征北大将军势必权势倾天，这对大汉国的威胁极大，将来如何控制？是不是令其征山以北？”

天说：“北疆大战胜利后，洛的局势是不是稳定已经不重要了，卿明白朕的意思吗？那时候，卿需要征北大将军。”

袁隗疑惑地望着天。

“卿要想达成心愿很困难，但卿一旦心愿得了，朕的心愿也就实现了，大汉的社稷也就更加稳固了。”天拿一封存的手诏递给了袁隗“如果卿无法达成心愿，就以此旨恳请公主北上征召征北大将军南下相助。”

袁隗恭敬地接过去小心翼翼地藏到了怀里。

“等到卿的心愿了了，朕的心愿也了了，那时万金堂如果还有钱财，当可令其远征山以北。”

袁隗之后直奔府邸，急约见何颙。“天是真的病重，估计时日无多了。”袁隗心情沉重地说“你立即快通告大将军，兵谏之策取消，请他率军兵孟津。”

何颙问：“陛下怎么说？是不是要立太？”

袁隗捋须叹：“陛下比我们都聪明，他不立太了。”

第一卷立横枪篇第十章风雨如晦第五节

何颙非常吃惊，他眉锁，呆坐屋内沉默不语。天病重，天不立太，这两个消息非常突然，让他措手不及。心筹划了半年多的兵谏之策就在即将开始的时候，洛的形势却来了个惊天大逆转，自己的诸般努力转间尽数付之。

在天病重将去的情况下发动兵变的确是铲除阉和外戚的最好机会，但风险却是最大。阉和外戚一旦利用天刚去新帝初立人心不稳的时候矫诏反扑，士人们必将成为阉和外戚嘴里的祸国之臣并将因此而失去大义和民心，不明真相的军队可能会倒戈一击，那时士人们可就是引火烧自取灭亡了。

但失去前这个绝佳机会，士人们可能再无机会和实力铲除阉和外戚了。天归天后，大将军必定要和阉朕手控皇统之事，而阉为了生存也必定会和大将军握手言和。如此一来，两大权势势必，关系密切，将来，这两大权势不但会对士人的生存产生大的威胁，更会加剧国家的祸，甚至有可能直接导致大汉国的覆亡。

何颙沮丧地叹了一气。其实，从天下旨公开自己病重并拒绝册封太的那一刻起，这个机会就已经失去了。此时，大将军已经有了更好的办法拥立皇统挽救自己的命和权势，他绝不会冒着玉石俱焚的危险率军回京发动兵变。此时，内的中官们已经成了大汉国举足轻重的人，他们的支持将直接决定皇是由太后作主还是由皇后作主，将直接影响到大汉皇统是由哪一位皇继承和延续。他们在何的里已经不是要杀之而后快的敌人而是可以让自己轻而易举获得权势和财富的亲人了。

如今大将军拥兵在外，对洛虎视眈眈，只要不是白痴都会最明智的选择。大皇继承大统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了，各方权势为了给自己争取最大最多的利益，在大皇继承大统之前，势必还有一番明争暗斗，只不过，这已经影响不了大局，更不会造成洛震。

一场血雨腥风就这样被濒临死去的天轻易地化解了。这皇统之争是天挑来的，这洛的危局也是天刻意造成的，但他在自己即将死去的时候，他神奇般地把这一切又还原了。何颙在沮丧失望之余不禁也到一丝后怕。天如此睿智，他是不是早有了解决兵变的办法？他是不是象自己一样想杀个酣畅淋漓，还大汉一个朗朗乾坤？

“由谁继承大统？”何颙盯着负手在屋内来回慢慢踱步的袁隗，轻声问。

他这么问是大有意的。天看上去是迫于无奈放弃了皇统之争，但他真的放弃了吗？

天为何在洛最危急的时候让袁隗任后将军参隶尚书事暂理朝政？天为何没有销毁大臣们的上策留下一个让新帝和中官们威胁士人的隐患？天为何告诉袁隗让他在无法掌控洛局势的时候请公主北上征调征北大将军南下？天虽然把洛的局面还原到了过去，但他却留下了一个大的变数，这个变数对未来的大汉国到底意味着什么？

在何颙看来，天本就没有放弃皇统之争。相反，天把自己未了之事巧妙地转嫁给了士人。将来，大将军和中官势必要联手持皇权。在这情况下，天以刘虞为太尉坐镇朝堂，以袁隗为后将军参隶尚书事主掌朝政，把宗室势力和门阀士族的势力推到了一起，让两方权势迫于皇权之争不得不合二为一。于是士人势力大振，再加上外有北疆的征北大将军李弘和西疆的左将军皇甫嵩为大后援，士人之势随即凌驾于大将军和中官之上。那时，士人所需要的就是一个恰当的时机而已。

士人杀了阉铲除了外戚之后呢？士人只有小皇这唯一的一个选择了。否则，等待士人们的将是皇帝和皇帝的母亲为了复仇或者说是为了生存而展开的疯狂杀戮。

“现在还是将来？”袁隗踌躇良久，然后抬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小声问。

“将来。”

“将来…”袁隗苦笑“将来？将来我们依旧是大汉的臣，依旧要忠于皇帝陛下，我们怎么能人神共愤的大逆不之事？所以，陛下给了我一密旨，让公主亲自北上征调征北大将军南下，以便废帝再立新君，但我们能让征北大将军南下吗？刘虞当真能控制李弘吗？天不在了，这天下还有谁能控制李弘？”

何颙垂首无语，一脸的无奈和痛苦。

“我们需要时间，需要从长计较，需要万无一失。”袁隗喟然长叹“慢慢来吧，为了陛下的重托，也为了大汉国的兴亡，我们必须要想一个万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