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号，援军来了，拓跋锋大人来了。”

律日推演和鲜卑士兵们已经听不到号角声了，他们的耳中充满了战的奔腾声，战鼓的惊雷声，他们的前除了排山倒海一般汹涌澎湃的汉军铁骑，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东西了。

鲜卑人毫不犹豫地打狂奔。他们要逃薄落谷，逃死亡的杀戳。

律日推演发一声绝望的嚎叫，随即就被汹涌的人裹挟着，淹没在了逃亡的大军里。

兵败如山倒。

华雄和玉石指挥士兵浴血奋战。

方阵前有穷凶极恶的逃兵，后有拓跋寒的拼死攻击，一时间被打得措手不及，防守阵势一度被鲜卑人攻破。但汉军士兵此时士气涨，大家以一当十，无不奋勇鏖战，誓死不退。他们知李弘的铁骑已经赶到了薄落谷，鲜卑人不但败局已定，而且只要自己堵住这个唯一的缺，鲜卑人就全军覆没了。

方阵在上万人的发力攻击下，越发悍勇固，它就象一块耸的岩石，任由风狼打，岿然不动。

“攻击，任意攻击…”李弘举枪狂呼“任意攻击…”

冲锋的战鼓声和角号声响彻夜空。

汉军铁骑席卷而至，顿时将鲜卑人打得鬼哭狼嚎，死伤遍野。

鲜卑人情急之下，随即放弃攻打方阵，改从拒阵逃跑。但拒阵弯弯曲曲，迫使战速度骤减，想快都快不了，而随其后的逃兵却还在蜂拥而，大家互相挤推，互相践踏，更有甚者提刀猛砍，造成了更大的混。

长营和风云铁骑率先杀到拒阵。

拥挤在拒阵内的鲜卑人终于爆发了，他们恐惧地叫着喊着，四下逃亡，其混的场景令人瞠目结。

有的纵冲拒被扎死，有的弃而逃却被后面的人踩死，有的在拒阵内慌不择路被箭死。律日推演在一帮侍从的保护下，一路砍杀，踩着自己士兵的尸逃了去。

律日推演回望向薄落谷，神惨然。

汉军铁骑在谷内往来奔腾，肆意砍杀。拒阵内的自相残杀和肆意践踏还在继续，而汉军的长箭更是像下雨一样在往拒阵内倾，能够勉逃来的寥寥无几。拓跋寒抵挡不住汉人的反攻和箭阵，狼狈不堪地带着三千多人逃了拒阵。

拓跋锋一当先冲到了薄落谷。

他目瞪呆地望着谷内的血腥杀戮，一时间茫然失措。痛苦和仇恨织在一起，剧烈地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肝寸断，悲痛绝。

“豹…”他举双臂，纵声狂呼“我要杀了你…”枭翱连杀数人之后，终于突了重围。

他带着几个手下，纵冲向了守在拒阵附近的几个长营士兵，意图逃生天。

何风看到下接连倒下，怒不可遏地飞杀到“老劈了你…”他战刀飞舞，转间连杀三人。

枭翱趁机跃而起，一冲了拒阵。

何风怒吼一声，对准枭翱的战劈手掷了战刀，同时顺手下一支在敌人尸上的长矛，随后狂奔。

战刀笔直地贯了战腹。战痛嘶一声，踉跄两步，轰然倒地。枭翱猝不及防，飞坠落。

何风见枭翱手忙脚地爬起来，亡命飞奔，气得睚眦裂。

“老杀了你…”他大吼一声，以矛驻地，矫健的躯凭借长矛的弹，腾空而起。

“去死吧！”

何风一脚踹到枭翱的背心，顿时将枭翱踢得凌空飞起。

枭翱张一鲜血，四肢在空中无力地挥动着，然后直直地砸落到一只拒上，大的拒尖带着一丝腥红的血“扑哧”一声冲他的膛。

何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着地上狠狠地吐了一血。

“竟敢杀老的人…”

步垂虹负隅顽抗，他凭借着自己的勇猛，带着几百人结阵自守，和汉军往来冲杀，夷然不惧。

颜良飞杀到，两相错间，手起刀落，是活生生地剁下了半截。

步垂虹翻跃起，举刀四顾。颜良勒住战，拎着大刀就了下来。

步垂虹顿时战意盎然，举刀长啸“杀…”

颜良看着步垂虹飞奔而至，鼻里哼半声冷笑，内暴显杀气。

步垂虹连十三步，连劈十三刀，颜良从容不迫，一一封架。蓦然，颜良狂喝一声，刀如星，划空而过，步垂虹斗大的脑袋霎时间腾空而起。

颜良看都不看，飞上而去。

步垂虹无的尸再一步，举刀而倒。

律日推演看到拓跋锋，突然猛跑几步，迎面就是一拳。

拓跋锋明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拳，大声叫：“老，你冷静一。”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为什么？”律日推演神经质地举手狂吼“我的人都打光了，都死了。”

“你为什么还不攻？为什么？”

拓跋锋冷冷地望着他，脸上的肌痛楚地搐着。

“大王呢？可有大王的消息？”

律日推演打了一拳，喊了两嗓之后，激动的心情稍稍平静了一些。他摇摇，望着火光冲天的薄落谷，凄然无语。

李弘驻立于拒阵，望着远山坡上杀气腾腾的鲜卑大军，心里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

“擂鼓，准备再战！”

第一卷立横枪篇第六章风云再起第十八节

拓跋锋没有发起攻。

律日推演全军覆没，大王和连生死未卜，鲜卑大军士气低落，此时攻士气涨的汉军，除了徒增伤亡以外，没有任何意义。

拓跋锋看到薄落谷内的汉军正在重整队列，准备再战，随即命令大军徐徐后撤。

“豹回援薄落谷，说明青石岸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大王和九原旗王暮盖廷的三万大军已经败亡。”拓跋锋指着薄落谷内黑压压的汉军铁骑，对律日推演说“大王今天上午才过薄落谷，到现在还没有十二个时辰，六万人就没了。”他神情沮丧地连连摇，叹“豹利用薄落谷和青石岸的地形，充分发挥步兵和骑兵的优势，在距离六十里的两地之间来回突袭作战，每次都以绝对优势一击而胜，厉害啊。”

“我们明明知过了六盘山之后，可能要被豹突袭，但还是防不胜防，刚一，就被他打了个正着。”拓跋晦咳嗽了几下，恨恨地说“大王太冲动了，只想着自己的千秋功业。如果他在薄落谷等我们一起南下，何来今日之败？”

“那都是你家大人的过错。”律日推演怒声说“他不停地在大王面前说打长安，建功勋，极力怂恿大王南下，结果不但葬送了大王和弹汗山，还把我的两万人也陪了去。”

“你说什么？”拓跋寒骂“我的一万人不是人啊？如果不是你自以为是，指挥，我拓跋族的勇士步垂虹会死在这里吗？”

“拓跋寒，我家大帅怎么指挥了？”芒正箕指着拓跋寒骂“都是你小无能，贪生怕死。大帅叫你守住路，你怎么守的？你跑哪里去了？”

“不要吵了。”拓跋锋甩手给了拓跋寒一鞭，大声骂“仗都打成这样了，还吵什么吵？如果大王死了，你们就在薄落谷陪葬吧。”

“立即派人绕过薄落谷，一路去找。无论如何都要知大王的生死。”

汉军看到最后一批鲜卑骑兵消失在黑暗里之后，不禁齐声呼起来。

“大汉…大汉…”

“呼嗬…呼嗬…”

黑夜悄然逝去。

李弘坐在拒阵里的一个小拒上，沉默不语。

他望着四周忙忙碌碌的士兵，闻着空气中郁的血腥和焦炭味，听着士兵们此起彼伏的呼和叫喊声，心情格外沉重。这一战虽然暂时打赢了，但他已经无力发起对凡亭山的攻击。如果鲜卑人守凡亭山，而董卓迟迟不能拿下灵州切断鲜卑人的退路，那么西疆的战斗就要延续下去。大汉国的国库还能支撑多长时间？

和连大概已经逃了回去，他在恼羞成怒之下，会不会继续率军南下呢？如果和连放弃攻打长安，鲜卑人此次集结十二万大军南下侵就一无所获，鲜卑各落首领会答应和连撤军吗？两战全歼鲜卑人六万铁骑，加上在三关和凡亭山阻击中消灭的敌军，鲜卑人至少折损了将近八万人，他们余下的四万多人已经形成不了大的杀伤力，他们会不会因此而迅速撤军呢？

到达六盘山以北的三万步军经过连场恶战，只剩下一万多人。青石岸的阻击战，也让刚刚到达西疆的冀州军和三辅军折损了一半还多。五万五千步兵大军还有多少人能够继续战斗？大概最多也只有两万人左右吧。

四万骑兵和五千北军的长营铁骑是这次战胜鲜卑人的主力，虽然两次都是突袭，但因为湟中羌人和先零羌人缺乏训练，竟然也有一万多人在激战中阵亡，这让李弘非常痛心。加上在三关和凡亭山战斗中阵亡的骑兵，整个骑兵大军也减员一万五千多人。

十万大军转间就剩下了一半人，大胜之后竟然也只剩下一半人，李弘实在有难以接受。

他听完郑信的禀报后，呆呆地坐在拒上，黯然魂伤。他甚至不愿意去埋葬自己的下，不愿意最后看一自己的兄弟。他就那么呆呆地坐着，一直坐到太缓缓升起。

鲜于辅拖着疲惫不堪的躯，慢慢走到李弘边。

“民，你还好吧？”鲜于辅拍拍他的肩膀，小声说“报捷文书我已经派人送往洛了。”

李弘，伤心地说：“羽行，随我们到西凉的冀州士兵已经所剩无几了。”

鲜于辅心里一痛，低首无语。

“我曾经答应过他们，只要西凉的仗打完了，我就带他们回去，但现在…”他抬望天，泫然泪下“我失言了，我没有到，我带着他们打了一仗又一仗，把他们都送上了天，我没有到…”

“他们都是为大汉国而死，死得其所，他们都是我大汉国的英烈，他们在天之灵，不会怨怪你的，民…”

“过去，我以为回到大汉国之后，可以找回我的记忆，找到我的父母，找到我的亲人，找到我的家。”李弘把埋到自己的一双大手里，双肩剧烈地搐着，哽咽着哭“但我什么都没有找到，我一直在打仗，一直在杀人。我不想杀人了，我真的不想杀人了，我太累了，我也想回家啊。”

鲜于辅睛一红，泪差一掉了下来。他蹲下，地搂着李弘，小声劝：“等大汉国的仗打完了，你就可以回家了。一定能回家。”

大黑看到李弘走来，激动地站起来叫“大人来了，大人来了…”

“大黑…”李弘突然看到他，惊喜地喊。

“大人，你还记得我…”大黑手足无措，张地说“大人…”

“你没受伤吧？”李弘一把抓住他脏兮兮的双手，上下看看，欣地笑“看到你还活着，我太兴了。”

“我也是，大人。”大黑乐呵呵地笑“不过我差一就死了。”

“哦？”李弘问“怎么回事？”

“我被捆在战上，一路狂奔而来，五脏六腑都差来了。”大黑解释“好不容易到了这里，还没等我解开绳下，鲜卑人就已经开始逃了。我一着急，打就追，是飞奔而去了，我却掉到后面，差一被后面的战踩死了。”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李弘拍拍他，问“杀了几个鲜卑人？”

“在青石岸杀了一个，到这里却一个没捞着。”大黑不好意思地说“没办法，只好抬了半夜的死尸。”

麴义、览、筒和杨淳耕几人站在曲路的墓前，久久不愿离去。

“他是我兄弟，亲兄弟。”麴义抹了一把里的泪，嘶哑着声音说“我到西都尉府任职军司的时候，他就跟着我。我们一起在金城郡的龙耆城，在西疆各地打了几年的仗，同生共死，情如手足。我不应该让他离开我，我应该一直把他带在边。”

览难过地说：“都是下官无能，让曲大人丢了命。如果这一营人还是颜良颜大人统领，也许他…”

“正清，你误会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麴义摇摇“他和我们一样，穿上这甲之后，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死在战场上。今天他能死在对阵鲜卑人的战场上，那是他最大的荣耀了。”

“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他，我欠了他一条命，没在他活着的时候还给他，我很愧疚。”麴义长叹“他在战场上救过我。”

李弘听说雷重过去是黄巾军首领黄龙的士卒，非常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