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在担心什么？”

拓跋锋看着连绵起伏的大山，缓缓说：“我在担心慕容风，我怀疑他已经猜到了我要什么。”

拓跋晦神一，内闪过一丝惧。

“他即使猜到了又怎么样？他不可能知豹这么快就击败了我们，他也许还在猜测我们怎样才能杀死和连，怎样才能解决弹汗山的三万大军呢？”

“但他可以抢在我们前面控制弹汗山。”拓跋锋担忧地说“我应该让你去雁门郡，而不应该叫拓跋韬去。”

“大人，你应该信任拓跋韬，他征战沙场几十年，难连魁都控制不住吗？”

“对，我就是担心魁从他手里跑了。”拓跋锋叹“想想当年魁的父亲槐纵，就应该知魁绝不是无能之辈。这么多年来，他为了保命，一直小心翼翼，唯恐被和连抓住把柄送了命，所以，我们也就轻视了他。”

“这几天，我总是想到他父亲，越想心里越不踏实。”拓跋锋说“如果慕容风控制了弹汗山，立魁为新王，鲜卑国绝对没有反对的声音，因为，这鲜卑王本来就是他的。”

第一卷立横枪篇第六章风云再起第十九节

公元187年5月。

黄巾军首领张燕率军攻占晋城。

天接到告急文书之后，大怒，立即召见大将军何。

“朕上个月就让卿率军北上并州，但卿以各借，百般推托，迟迟没有渡河。如今蚁贼张燕已经攻占晋，并州形势愈发危急，卿还有什么话说？北军到底何时渡河？”

大将军何不慌不忙地躬奏：“陛下，大军随时可以渡河。”

“那卿还等什么？”

“陛下，臣在等粮草武，还有十万民夫。如果现在渡河，大军还没走到太行山就要饿肚了。”

“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这些事怎么还没办好？”天愤怒地叫“这些事都是谁在办？朕要罢了他。”

何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卿为什么不说？是不是卿的大将军府在督办此事？”

“陛下，这些事本来都是太尉大人和太尉府督办。”何奏“自从陛下罢了太尉张大人之后，太尉府的事就由尚书台掌，所以…”

天神情一僵，顿时哑无言，脸非常难看。尚书台直接听命于天，要降罪就是给自己降罪。大将军不不地了天一下，让天十分难堪。过去有什么事，天可以找太尉罪，但现在没有太尉了，天有什么过错，就找不到替罪羊了。

天恨恨地看着朝堂上暗暗窃笑的众臣，肺都气炸了。

“崔卿，从今天起，你就是太尉。”天猛地站起来，指着一脸惊愣的崔烈说“五天内，卿要保证北军渡过黄河。”

天怒气冲冲地走尚书房，当着皇甫嵩和卢植等人的面，把大将军何骂了一通。然后他指着皇甫嵩问：“卿，为什么北军所需的粮草辎重至今还没有备齐？大司农拨给你们的钱呢？”

“陛下，筹措五万大军的粮草辎重和征募十万民夫，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皇甫嵩回禀“从陛下下旨到北军启行，至少需要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一个月？”天吃惊地说“如今才过半个月，晋就丢了，如果再过半个月，朕看不但太原郡，就连上党郡都要丢了。”

卢植劝：“陛下，此去并州有千里之遥，蚁贼张燕有数十万之众，大军的粮草和武无论如何都要准备齐全，否则…”

“那李中郎呢？李中郎不是带着十万大军直接北上了吗？”天打断卢植的话，反驳“李中郎可以北上抗敌，大将军为什么就不行？”

“陛下，正因为我们仓促迎战，粮草武不济，才有三关之失啊。”皇甫嵩痛心疾首地说“陛下，此事万万不可之过急。”

天给皇甫嵩得怒气上涌，他愤怒地拍了一下案几，大声说：“这事你们不用心了，让太尉府去办，你们只打仗。”

皇甫嵩和卢植互相看看，内掠过一丝忧。两个人私自作主，暗中把调给北军的粮饷和大量武全送到了西疆战场，如果此时把兵事移给太尉府，这事立即就会暴。两个人和尚书台的一帮侍郎上就要丢官获罪，严重一，可能要掉脑袋。

“陛下打算让尚书台兵事权？”卢植瞅了瞅小脸涨得通红的天，试探着问。

“不。”天叫“朕绝对不。”

“那这事…”卢植迟疑着问“陛下让太尉府督办，不是打算兵事权？如果双方要移，恐怕还要耽误一两天时间。”

“朕给你们气糊涂了，说错了，说错了。”天挥手说“你们继续办，人手不够就从大将军府调。”

“陛下，如果太尉大人极力要求…”皇甫嵩小心翼翼地说“依照大汉律，这兵事权由太尉大人和太尉府掌，尚书台是不能手的。如今情况特殊，陛下可以临时变通，但战事结束之后，陛下还是要把兵事权归还…”

“朕上次就对你们说过，朕不会再把兵事权去。”天冷冷地看着两人，威胁“你们最好不要劝谏朕，朕听着不舒服，心烦。”

“至于崔卿那里，朕自会应付，最多不过免了他的买官钱。”

天不再理睬他们，拂袖门。走到门，他突然想起来什么，转对两人说：“你们私下带个话给大将军，他不到并州，我就不迁丁为可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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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癸刚刚接到青石岸和薄落谷大败的消息，和连就到了凡亭山。

“大王，你没事吧？”旭癸又惊又喜，把他扶了大帐。

“你还有多少人？”和连一句寒暄都没有，张就问。

“我还有七千多人。”旭癸回“大王想什么？”

和连冷笑“你说我还想什么？”

旭癸随即明白了和连的意思。鲜卑国的事，他一清二楚。和连在鲜卑国不得人心，想杀他的人多如，想夺他王位的人就更多了。如今和连大败，势单力孤，拓跋锋和律日推演、宴荔游三个鲜卑大豪随便哪一个都可以一吃掉他，另立新王。

既便这三个人不杀和连，但和连大败的消息上就会传回弹汗山。现在和连不在弹汗山，手上又没有兵力，弹汗山不才是奇迹。这等千载难逢的机会谁肯错过？

旭癸迟疑不语。

他是东羌人，虽然和和连的关系一向不错，但最照顾他的还是拓跋锋。他和匈的屠各族一样，都是拓跋锋的邻居，明里暗里都受到拓跋锋的威慑。就说这次兵，名义上他们是接受了和连的邀请，但暗底里他们都受到了拓跋锋的威胁，不敢不兵。屠各族的大首领虎王一心想大单于，他借助此事还趁机和拓跋锋达成了一个密约，要不然他也不会派自己的亲弟弟九原旗王亲自。

旭癸当然清楚拓跋锋心里想什么，所以他坐在和连的对面，茫然无措。

和连想什么？不就是想借助东羌人的力量迅速回到弹汗山，在失败的消息没有传回弹汗山之前赶回王廷，召集弹汗山所有忠于他的落，捍卫王权。

旭癸望着和连冷森森的睛，心里掠过一阵寒意。和连的厉害，他是知的，说到心计和手段，草原上没有人是他的对手。这次失败是不是和连的又一个诡计呢？拓跋锋虽然是一狼，但和连却是狼王，他心里想什么，谁知？和连大败之后，直接跑到凡亭山，跑到自己的大帐里，一副待人而噬的样，是不是他早有准备呢？

“旭癸，你是不是担心拓跋锋报复你？”和连忽然齿一笑，问。

旭癸看到和连面笑容，心得更厉害了。

“拓跋锋心里想什么，你知，我也知。”和连泰然自若地说“我既然知，为什么还要信任他呢？”

旭癸心骤然加速，睛里不由自主地了一丝怯意。

“你把我送到灵武谷，我给你想要的所有东西，甚至拓跋锋的脑袋都可以。”

李弘听完郑信的禀报，俯仔细看了看地图，一言不发。

“鲜卑人正在急速后撤，我们应该追上去，一直追到凡亭山，不让鲜卑人有任何息的机会，同时给鲜卑人造成我后续援军源源不断赶来的假象。”鲜于辅说“鲜卑人损兵折将，士气低落，看到我大军衔尾猛追，也许会一直撤过黄河。”

“鲜卑人此时守凡亭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难他们还想整军再来？”麴义不屑地笑“虽然我们的士兵连番大战，疲惫不堪，但鲜卑人也是一样，他们我大汉腹地一千多里，应该比我们更加疲惫。”

“大人所顾虑的无非是我们的粮草和武难以接济。”李玮说“我们两战过后，缴获了鲜卑人大量的羊和武，短期完全可以保证大军需要。”

“大人，下令吧，三万骑兵可以立即发。”狂风沙大声叫“大人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李弘抬看了众人一，缓缓说：“如果想全歼，我们现在就不能急于兵。”

“要全歼，只能指望董卓将军占据灵州，切断鲜卑人的退路。”徐荣指着地图上的灵州说“但董卓将军肯定还没到灵州，这个前后夹击的计策已经无法再用了。假如鲜卑人急速后撤，我们可能会失去尾追歼敌的机会。”

“我觉得徐大人说的对。”谢明说“我们这么早就击败了鲜卑人，谁都不会想到，董卓将军也许还在想着什么时候攻击灵州更合适呢。如果我是鲜卑人，现在想的就是怎样安全撤回草原，而不是继续留在黄河以南迟疑观望，难他们还有什么指望吗？”

李弘久久地看着地图上的灵州，惋惜地说：“假如董卓将军此时占据灵州，鲜卑人就会全军覆没，和连也休想逃过黄河。”

“发吧。”

“羽行，这里的事都给你了。”

李弘回看了一整装待发的李玮，笑：“仲渊，你留下，不要随军发了。”

“不行，我要跟你去。”李玮气愤地说“歼敌六万，我竟然一个鲜卑人都没杀死。太窝了。你让弧鼎和弃沉离我远，不要总跟着我，人都给他们杀了，我杀什么？”

周围的人大笑起来。

弧鼎伸手打了他一拳，笑：“好，好，这可是你说的。大家都听清楚了，将来仲渊了什么事，筱岚要是找我拼命，你们可要替我作证。”

弃沉轻轻拍了他一下，劝：“仲渊，你还是留下吧，筱岚到了薄落谷，如果没有看到你…”李玮心里一颤，犹豫了，旋即他决地摇摇，飞上，打而去。

“这个混…”李弘张骂“真不应该帮他去抢人。”

“俘虏怎么办？”鲜于辅问。

“当然是押到洛献给陛下了。”麴义笑“当年段颎段将军平定东羌西羌之后，将五万羌俘押到洛献给陛下。后来皇甫嵩将军平定黄巾之后，也献俘于洛夏门。两位将军的盖世功勋由此名扬四海，天下皆知，大人也应该效仿两位将军…”

“对，对…”众人闻言大为兴奋，纷纷言赞同。

狂风沙、聂啸和恒祭等一帮胡族将领冷看着兴采烈的汉族将领，神冷漠，内隐怨气。

李弘面一沉，指着薄落谷里的新坟，十分不满地问：“这功劳是谁的？这地上的血又是谁的？”

大家看到李弘面不善，笑容顿敛，一个个赶闭上了嘴。

李弘想说什么，但想了半天，终究没有说来。

不错，仗是大家打的，功劳也是大家的，但大家血汗为了什么？当真是为了活着为了吃饱肚吗？死去的战友已经掩埋了，他们带着各自的荣耀和希望归于尘土，但活下来的人呢？活下来的人难不应该享受更大的荣耀和功勋吗？自己有什么权利要求他们和死去的人一样，一无所求呢？有什么资格要求他们和自己一样，一无所求呢？自己可以不要这份功勋，但他们呢？他们为什么不能享有自己的功勋？

自己不过是个一无所知的鲜卑隶，因为机缘和运气，才有了如今这个份。自己因为过去的低贱而总是认为自己在为活着而打拼，但其他人呢？他们从军为什么？他们拼杀为什么？难仅仅为了大汉国？为了活着吗？不是，他们还为了荣耀，还为了扬名天下，还为了像段颎和皇甫嵩一样，名垂千古。

李弘苦笑了一下，对鲜于辅说：“你再写一奏章给陛下，历数诸位大人的功劳。几十年来，我们大汉国的军队不停地和胡人作战，但一战歼敌六万，应该算是辉煌战绩了，陛下应该重重赏赐大家。”

鲜于辅躬领命。

李弘面对众人，缓缓说：“我在鲜卑国的时候，认识一个老人，他叫慕容酉。他年轻的时候因为战败被大汉国俘虏了，后来被押到洛作为战利品献给了大汉国的天。他在洛待了将近二十年，一直是个隶，直到快死了，他才被檀石槐用换俘的办法救回了故土。他对我说他非常幸运，和他一起到洛的五千鲜卑人最后只有他一个人回了家，其他的人都死在了洛，都死得很惨。”

“我这么说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不想把他们送到洛。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士兵，都应该死在战场上，都应该死得象一个人，而不是一牲。”

李弘突然大声吼：“我只希望他们死得象一个人，即使被斩首，那也是一个人。”

狂风沙泪满面，跪倒于地。

聂啸和恒祭、楼麓等一帮胡族将领也激动地跪下，拜伏于地。

鲜于辅和徐荣、麴义等人若有所思地望着长发披肩的李弘，默然不语。

“缨彤、虎，你和舞叶落的兄弟都留下，这些鲜卑人都是你们舞叶落的俘虏，你们去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