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来不及(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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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来不及(8/10)

吗？”

苏思凝哭：“可我如今孤苦无依，也不是个好结局，虽然表面上贤德样，也不过是给别人看的。反正梅文俊那个畜生不可能活着回来，如今我虽然没了丈夫，但也胜过他在我边，活活把我气死。说起来我真该谢那个告发的人，可真的帮我报了大仇了。”

梅文升眉开笑地说：“嫂，那你说，你怎么报答我呢？”

苏思凝“哼”了一声“你这个鬼，你又不是告发的人，我为什么要报答你？”

梅文升喜笑颜开“怎么不是我啊？当然是我去告的！”

苏思凝故作一惊，上上下下打量他“真的是你？”

“当然是我。”梅文升说。

苏思凝脸上神不定，好一会儿才：“我不信，你为什么要去告发你的堂兄？他官场得意，你也有脸面啊。”

梅文升迷迷地望着她“我当然是为嫂鸣不平，想要为嫂气了。”

苏思凝“哼”一声：“你说得好听，我才不上当呢，你哪有这么好的心思。”

“嫂，我可真的是为了你。”

苏思凝恼：“说什么喜我，要和我心，一句实话也不肯告诉我。”说着起就往外走。

梅文升一急，伸手要拉她。

苏思凝哪里肯让他拉到，一甩手，板着脸避了开去。

梅文升只得：“嫂别急，我给你说实话还不行吗？”

苏思凝仍气恼地：“那你说吧。”

“嫂，说实话，我有一半可真是为了给嫂气，另一半呢是想让梅文俊受军法死了，梅家的偌大家业就是我的了，到时再把两个老东西治死，我和嫂不就可以团圆了吗？谁知那两个老家伙把梅文俊当成了活宝，用所有的家业来换他一条命，害得我半好也没捞到。还不如以前，好歹总能从他们家些钱来呢。不过总算老天有，让我得到了嫂的垂青。”说着他又张开手想要迎上来。

苏思凝听完也展现笑容“原来如此，难得你一片苦心。”说着笑迎了上来。

就在他静等玉温香投怀送抱的时候，苏思凝脸一变，一抬手，狠狠地打了他一记耳光。

他被打得抚脸退后两步，还在发愣。

苏思凝脸铁青，指着他怒：“你这个畜生等着你的报应吧！”

梅文升这才明白自己被耍了，心中大怒“臭娘们，爷给你一脸面，你就上天了。”说着扑上来，就要用。

苏思凝立在原地，冷笑不动。

可梅文升却扑不上来了，因为忽然间从外面冲来许多人。有梅家的各房宗长、梅氏两老，还有太守何冲以及几个公差。梅文升立时脸大变，全颤抖不止。

在场众人，每一个都用不屑、鄙夷的目光看着梅文升，特别是梅家的亲族长辈早已指着他骂个不停。梅夫人又哭又骂：“畜生啊，畜生，我们家和你有什么仇？以往还时不时拿大笔的银给你，你竟这样的事，害得我们一家全毁。”

梅老爷脸铁青“畜生，我们梅家怎么会有你这人？！”

梅文升脸如死灰，跪了下来，一个劲地磕“各位叔伯，求你们看在我爹只有我这一个儿的分上，饶了小侄吧。”

可是他说一百句话也不及苏思凝说一句话有力，苏思凝目中泪盈盈拜倒“各位尊长，梅文升在我梅家祠堂，当着列祖列宗的面调戏孤嫂，图谋叔父命家产，其言其行，令人发指，还请众位尊长为我这无依无靠的苦命人主。”

苏思凝贤名早传，众人对她都极为尊敬，如今看她泪，满怀委屈说这么一番话来，谁不是一腔不平，想为人。

此时梅家族长急忙：“你放心，这件事我们这些老人都会为你主的。”说罢，横眉冷冷瞪了梅文升一，大声宣布：“梅文升丧尽天良，不为我梅家孙，从此将他从我梅家族谱中除名！今日在这梅家祠堂上，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将他杖责一百，赶梅家各族。各位以为这样的置如何？”

众人齐声叫好，都说族长英明。

族长一笑：“我们梅家能清除这个畜生，不是老夫之功，应该谢谢苏思凝这位侄媳妇。”

苏思凝忙谦声辞谢。

众人抓起已成一团泥的梅文升打，梅家夫妇看着亦觉解气。

苏思凝这时却走向太守何冲：“大人，国法大于家规，大人认为应该如何置他呢？”

何冲笑着说：“他报了梅文俊的逃兵，与你家结怨，夫人如今可是要报仇了？”

苏思凝泰然自若：“天理国法人情，天理国法都在人情之上，所以且不论民妇是否是要报私仇，只问大人，他调戏孤嫂、图谋叔父的命家产，是否符合天理国法？如果不合，大人执掌国法，难不该依法论？”

何冲看着她：“看来夫人定是要治得他永无翻之日了。”

“不敢，民妇不是要害人，只为自保。他对梅家的产业和民妇的姿向来有染指之心，才会恶行。如今民妇戳穿了他，难保他不怀恨在心。人说宁得罪一百个君，莫得罪一个小人，民妇一家也不能一生防人，万一不小心中了小人暗算，岂不后悔莫及？何况民妇一切依法而论，并无半非分的要求。大人是一地的父母官，民如，当然也不愿你的民为小人所害了。”

何冲见苏思凝目中神光转，言辞也锋锐无比，不觉叹服：“夫人不但大仁大德，才智也是无双，本官服了。”说着大声宣告“梅文升所为国法不容，等梅家行过族规之后，就将他抄去家产，收监下狱。”

他边的公差一齐齐声应诺。

苏思凝大喜施礼相谢：“多谢大人为民妇主。”

何冲让过不受“依法保民是为官者的本分，不应相谢。”

苏思凝嫣然一笑，起无言。

何冲看到如此绝笑颜，心神也是一阵恍惚。忙定了定心神，不敢再看思凝的容颜，转对梅老爷：“恭喜梅先生双喜临门。”

梅老爷一怔“何谓双喜？”

“一喜为大仇得报，这二喜嘛…”何冲一笑，自怀中掏一封信“梅文俊的回信到了。”

苏思凝情不自禁上前一步，但又立刻止步，脸上看来一切如常。只有她自己知，呼在刹那之间急促了起来，双手悄悄在袖里握成了拳。

梅老爷却是激动得全发抖，一把接过信，因为手抖得太厉害，撕了几次都撕不开信封。好不容易展开了信封，和夫人一起观看，一边看一边老泪纵横。

苏思凝不愿抢着去看信，只是盯看着梅氏夫妇的表情，随着他们脸上的悲喜，觉得一颗心忽地揪成了一团。

时间忽然变得无比漫长，好不容易，听到梅老爷一声大骂：“真是个畜生！”

苏思凝全一震，终究镇定不下来，脱问：“怎么了？”

梅老爷愤声：“在信里就只会让我和夫人好好调养照料自己，不要忧心；只会叮咛照顾那姓柳的，对你却是一字不提！你为梅家了这么多，他竟连谢也不谢一声啊！”苏思凝松了一气“咱们是一家人，说什么谢啊。”

梅夫人已把信接了过去，反复地看个不休，又哭又笑地说：“文俊说他在海关过得很好，毕竟他在军中多年，军队里有很多故旧都在照料他，没让他吃什么苦，这下我可放心了。”

苏思凝垂眸不语，在海关没有吃苦吗？军队中有故旧照料吗？人情冷，世态炎凉，锦上添者众，雪中送炭者少，向来一沉百踩，几曾见患难相扶，他真的，不曾吃苦吗？心中莫名一酸，复又扬起笑脸：“这就好了，爹娘也可以放心了。”

看梅夫人欣的泪，看梅老爷里骂着畜生、脸上的安心，她的心间亦是一片安宁。换了是她，纵受尽万般苦楚，也只会以一片欣的言词，以这堂双亲。真男儿，大丈夫，又岂会将苦难痛楚挂在中呢？

梅氏夫妇着苏思凝现在就给梅文俊写回信，拜托太守，下次派人去军中公时送，告知梅文俊有关梅文升之事。

苏思凝依言照办。又在回家之后，拜托二老把相公的信她保存。二老只她是要睹信思人，自然不会反对。

苏思凝拿到了信，一个人退到房中悄悄展读，看那纸上飞扬的字迹、有力的笔锋，不觉轻轻一笑，那男，连字都写得这般英风四。这样的男人，纵然承受苦楚伤害，也一定有力量再一次站起来吧。

她起，转眸。小小的房舍，摆设依旧简单，案依旧供着观音像。她拈香上拜，庄重虔诚。

少女之时，她在月下设香，独对苍天，为她未来的夫君祈祷。成亲之后，她日日焚香，为那征战沙场的丈夫求个平安。得知噩耗，她日日拜佛，为他来生福报而求恳。想不到决心永世不见之后，还有今朝，日夕对神灵祈愿，盼他平平安安、盼他度过灾劫、盼他早日归来，与他的父母至团圆，然后，她…

苏思凝轻轻地笑，笑意悲凉，这一生仿佛已注定了，要为他，求尽世间一切神佛吧。

“人之初，本善。相近，习相远…”朗朗的读书声，居然从尼庵中传，令人颇为诧异。

苏思凝走到月庵的后园，看到十几个孩坐得端端正正，围着柳湘儿背书，更是惊异。

柳湘儿忙让孩们先去玩一会，接着迎了过来“，月庵常给附近穷人家的孩施舍些东西。我闲着无事，也看这些孩都聪明好学，只是家里太穷，就帮着教他们识字，不要笑话我。”

苏思凝大为动，牵着她的手连声：“你得太好了，我却从没想过要这样的事。”

柳湘儿从不曾听人如此夸奖过，她的一生都是被别人安排的，她只要安心乖顺地听话就好。难得自作主张一回，却被这样肯定，一时激动得眶都红了“不嫌我胡闹就好。”

苏思凝见她柔顺胆怯的样，一阵心怜。这样一个此逆境，仍愿无偿教穷孩识字的女，却被满县城的人当作扫把星、狐狸，骂名不绝，平日连月庵都不敢走。上天对女何其不公！

她不愿悲伤的样惹得柳湘儿伤心，忙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文俊来信了。”说着把信拿来，放在柳湘儿手中。

柳湘儿怔怔地看着手里的信，忽地泪如雨下，却迟迟不敢去开信。

苏思凝替她打开信封，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地为她念来，柳湘儿一边听一边落泪，信犹未读完，她已泣不成声。一时竟不知是悲从中来，还是喜极而泣。

苏思凝不得不停下读信，柔声安：“傻湘儿，别哭了，相公不是很好嘛！他在海关有军中故友照顾，不曾吃苦，他还这样惦念着你。你看，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总有一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柳湘儿在苏思凝怀里哭了很久很久，方才抬，泪婆娑地问：“，你是不是喜文俊？”

苏思凝全猛然一震，情不自禁想要后退。

柳湘儿把她抓得死，中说不是悲伤是绝望是无奈还是愧疚，轻轻地问：“，你为梅家了这么多，为文俊了这么多，你是不是真的很喜他？”

苏思凝闭了闭。

——你是不是喜文俊？

——你是不是真的很喜他？

她该如何回答？她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已知他将是她的夫婿。听着婶母细说他的为人，她害羞地假装不听，暗中却把每一句都记在心中。

她从来无无求，却悄悄把所有微薄的积蓄拿来，央了家中的下人去打听有关他的一切，听说他年少英俊，暗自窃喜；听说他英雄神武，悄悄欣；听说他的故事，无数个夜晚，辗转难眠，甜地微笑着等待天明。那时，她何曾想得到，她的丈夫真的英雄了得、真的多情情！只是，他所喜的人，他所承认的妻，从来不是她啊。

为他尽多少泪，为他伤尽多少心，为他在佛前叩首多少回，为他向苍天祈愿多少次。现在，居然有人问她，你是不是喜文俊？

叫她如何回答？

她轻轻叹息，舒一气，轻轻一笑“湘儿，重要的不是我喜不喜他，而是，他喜的人，是你。”

柳湘儿看着她，本来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自连绵不绝。

苏思凝凝视她，正：“湘儿，无论我对他如何，二老对我宽容照料，若己，如今逢难，我也绝不能袖手；无论他待我是否有情，我看到一个无辜弱女没有任何害人之事，却被冠以罪名，置于牢笼之中，只要我有能力，我也一定会救，你明白吗？湘儿，我只我应当作之事，为的是对得起我自己的心，你不欠我，梅文俊也不欠我。”

柳湘儿望着她，默默无语，半晌，才低下轻轻：“是！”然后，两人都沉默了下来，对坐无言，好一会儿，苏思凝才：“天晚了，爹娘还在等我，我先回去了。”

柳湘儿低低“嗯”了一声，站起来，一直送她到庵门，望着苏思凝的背影，远远而去。她丽的脸上，渐渐凄凉绝望之。

苏思凝快步向前走，后柳湘儿的神仿若针棘一般刺着她，而她那带着哽咽的问话，还响在耳边。

“你是真的喜文俊吧？”

她越走越急，可那问话声，却化作鞭，不断击打在心间“你是真的喜文俊吧？喜文俊吧？”

泪无由地落下，越来越汹涌难止，她也不去拭，只知低急行，绝不回首，绝不转。也不知走了多久，见郊外行人稀少，路旁有一片清净无人的树林，忽地转冲林中去。扑在一棵大树上放声痛哭。

在这个无人的地方，一声声绝望至极，却纵然肝寸断也无人可以听见的悲呼声就这样悄然响起，悄然消逝。

“我喜他、我喜他、我喜他…”

*****

“我喜她。”梅文俊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看着苏思凝传来的家书，看着那无比熟悉的字迹，他心中的激动和牵挂前所未有地变得烈。即使是与柳湘儿在一起，最为情之际，也不及此刻心中的震动。

因为把她放在心中太太重，反而不知该如何描述，于是在写回的家书中，反倒不曾有一字提及她。因为把她的恩义情刻在心，所以反而不肯用一个“谢”字去亵渎她。

因为这情怀无从表达，也不知该如何表达，所以，只好反复地去读她亲手写的家书，直到可以一字一句背来。

她的家书中总会说许多事，说爹娘的心情越来越好，说湘儿良善可，竟然收了一群学生，了女夫。说所有的亲友来往不绝，说太守大人也对家中多方照顾，独独从不着一字提及她自己。他心中万焦切，千般牵挂，却又不敢写信去问她，只好反复在字里行间推测有关她的一切。

思凝、思凝，你是抱着什么心情，为我奉养双亲、为我救护弱女、为我报了大仇的？思凝思凝，你笔下句句从容，你心，可有苦楚？

思凝…

“该死的，你小越来越不正经活了，就知冲着信发呆！”旁边传来一声呵斥，一只手伸过来，劈面要夺信笺。

梅文俊中寒光一闪，若是旁人一鞭打来，他或许还不在乎，要抢苏思凝的亲笔信，却令他中怒火升腾。信手一扭一推，那要行夺信的士兵已抱着胳膊倒在地上惨叫了。

四周一片哗然，士兵们惊愕地围了过来。

梅文俊无所畏惧地而立，中闪烁起已黯淡许久的灿亮光芒“我虽是军，却也不能任你们随意践踏，我是来军中服苦役的，不是给诸位取乐的。大丈夫可杀不可辱，你们若再相，我虽披锁链，也不至于怕了你们。要打要杀，都凭本事上来试试，你们不怕事情闹大，我一个军，自然更没有什么可怕的。”

他这样而立，百战沙场磨炼来的神威，凛然慑人，中更是威芒凛凛。这一番话，更加定，令人心惊，一时间，这些平日里将他百般欺凌的士兵们竟都被震住，不敢上前。

梅文俊目视众人，忽地朗声长笑，笑声穿云裂石，惊起几只海鸟，猛然振翅而起，在空中盘旋不去。他仰首无尽长空，莫名地只觉得心一畅。

他不要再沮丧，不要再认命，不要再让人生永远在这样的黑暗痛苦中度过。不多么艰难，他都要活下去；不多么困难，他都要再次用双手，为他所所关心的人，挣回荣耀与幸福。

那笑声中，无尽的豪迈、无尽的决心、无尽的毅然，震得四周人人变，个个骇然。然后，一声断金切石的大喝响起：“好胆，好志气，好男儿！”

四周士兵全肃然，向两旁退去，那站在舱门，面带笑容，一金盔金甲的男。

*****

“大喜、大喜！梅老爷、梅夫人，啊，还有少夫人，大喜了！”太守何冲亲临梅家的小屋，人还没门，已是一迭声地喜。

梅氏夫妇还在茫然，思凝却已从中掠过一光芒，急：“喜从何来？”

何冲笑地：“新任大将军偶于军船上见到梅文俊，喜他胆志量，又考了他的武功本领，便将他留在边，暂任侍卫。没想到，在随后几次剿灭海盗的大战中，他英勇作战，屡立战功。后来海盗们施计攻上大将军的战舰，船上士兵大多战死，是他以一敌百，受重伤，是撑到了我军战士登船支援，保住了大将军的命。兵已经为他报了大功，家产也已下令发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