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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来不及(5/10)

,不忍。直到这时,他才忽然间意识到,这是他的妻。无论他承认与否,她都为了他守了一年多的寡,为他承受了莫大的痛苦和不幸,为他在堂前孝顺父母,为他在厅上治理家业,为他持着一切,而今,看着他牵着另一个女的手走梅家。对这样的女人,他已不忍再说一句假话,更不忍一丝欺骗,于是,剩下的,就只有沉默了。

苏思凝在灯下微笑,看那男躲闪着的目光,她的丈夫,竟连看她一都不愿。她与他的新婚是一场仓促的分离,生离死别后的再会,本该是泪纵横,相拥而泣;本该是狂,难舍难分。到如今,却似对彼此都成了一可笑的煎熬。

打破僵局的是一阵急的脚步声“少爷,柳姑娘忽然有些不舒服,喊着疼。”

梅文俊猛然站起,苏思凝也急:“相公快去看看妹妹。”

梅文俊看了她一,见她眸中一片坦诚,这才,向外走去。走到门前,脚步微微一顿,回过来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一声叹息,快步而去,再也没有停留。

在房里侍候的凝香急得直跺脚“这么拙劣的手段,小怎么还让姑爷上她的当?”

苏思凝淡淡一笑,是啊,当年在苏府,哪位姨娘,哪房得的如夫人,不会在适当的时候不舒服一下?更明更厉害更狠辣的手段她都见多了,何况这招呢?但是,又能怪谁?

那个在梅府上下苛刻冷漠的目光中,瑟瑟发抖的女人;那个看到丈夫原容貌绝之后,绝望之的女;那个不得不装笑容,看丈夫走另一个女人房间的女,这样拙劣的手段之后,是怎样的惊惶和恐惧?

更何况,这手段似乎搭救了她和梅文俊,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很明显,两个人都有松了一气的觉。

凝香见她不介意,更是气恨“小,你为人怎么这么厚?不要被他们骗了,说什么渔家女,我听梅良的话风,好像梅府的人都认识那个女人,可恨梅良那木太倔,我怎么他,他都不多说。”

苏思凝轻轻一笑,何必梅良说呢,那女雪白的肌肤,哪里像是海边长大的女人。还有她的手,更是柔若无骨,纤无比。就是她苏思凝,因为长年针线女红,又时时执笔写诗画画而手上留有茧,那个常重活的渔女倒有一双完的手。

可是,又何必追究呢,说穿了,想来也不逃青梅竹或情多磨一类的故事,何苦破坏整个梅家的洋洋喜气。重要的,从来不是柳湘儿是不是真的渔家女;重要的,是在那一刻,她的心已经冷了,冷得再也无力去争取什么,她的人更倦了,倦得再也无法去计较什么。

她只是笑着遣退了唠叨不停的凝香,自己安歇。一夜竟是沉沉无梦,无思无虑。多好,不再夜半惊梦醒,不再夜夜枕巾;多好,从此无思无虑,也无忧无恨。

*****

次日清晨,她和往日一般,到正厅去给二老请安,还没厅门,已听得厅中呵斥之声:“你妻为你白白守了一年,你如今回来了,要好好地对她,不可老想着玩乐,平白让人笑话。”

厅中梅老爷板着脸训斥,梅文俊低站着,柳湘儿侧站在一旁,手足无措,脸上通红。

苏思凝知这话弦外有音,想是梅老爷知了梅文俊昨夜去了柳湘儿哪里,如今发作起来了。她笑着厅,给二老请安已毕,又笑:“相公回来是大喜事,各方亲友都递了帖来,从今儿开始,想必家里会有不少客人,如何接待安排,还请爹娘示下。”

梅老爷面稍霁“家里的事一向是你安排的,你说说该怎么办?”

“是…”苏思凝笑盈盈地和梅老爷讨论起来往亲戚的名单,各方送来的礼单,如何回礼,怎样答对,繁复忙得让梅氏夫妇没空教训自己的儿,只空递给梅文俊一个

梅文俊立刻带着柳湘儿无声无息地去了。只是在厅之时,回眸望了一

正和梅老爷答对的苏思凝无端觉得背上一,仿佛被什么炽的东西烤过一般。

*****

梅文俊死而复生,海上英雄奇迹般携而还,成为小城的一个传奇。城中富商绅、大小官员、梅家的各方亲朋,无不上门来贺。

一整天下来,理家主政的苏思凝忙得脚不沾地,这倒也罢了,偏偏还有些让人讨厌的恶客,非常不识趣,好不容易了个空当,在后园辟静休息一下,才得一气,耳边就听到烦人的聒噪:“堂嫂,你受委屈了。”

苏思凝皱着眉转过前的男,衣饰华丽而夸张,气质轻浮又焦躁,实在很难让人相信,他和梅文俊是同宗近亲,叔伯兄弟。

梅文升也算是梅家近枝血亲,更是梅老爷唯一的谪亲兄长之。虽然他吃喝嫖赌无所不为,但梅家念着血脉之亲,一直保持来往,加以照顾。梅文俊“死”之后,梅文升整日就想着等梅家二老死了,继承梅家产业,不但经常梅家,对苏思凝这位丽的“寡嫂”,也屡屡言挑逗。梅文俊复生,虽然他也带着礼上门贺,可苏思凝清楚地知,最失望的人,一定是他。

苏思凝气定神闲地:“相公回来了,我兴还来不及,就算忙一,又有什么委屈?倒是二弟,心里似乎不痛快的。”

梅文升愤愤然:“想到堂嫂受的欺负,我怎么能痛快得起来,说什么渔女救人,凡是知梅家底细的都清楚,那明明是…”他凑近苏思凝“堂嫂,这内情我知…”

“文升!”森冷如冰的声音响起来。

梅文升打了个寒战,猛地回,恭敬地喊:“堂哥。”

梅文俊面若寒冰,刚才梅文升把凑到苏思凝脸旁的画面太过扎,以至于他说话的声音都带了铁血杀伐之气“你还没有去给爹娘问过安吧?”

“是、是,我这就去给叔叔婶婶问安。”梅文升满大汗地说着,同时飞快地跑走。因为太过慌,一跤跌在地上,又手忙脚地爬起来再跑。

小小后园中,又只剩下了这一对夫妻,相顾无言。男玉树临风,女众,相顾立于前,凝眸而望,本该有无数的传奇,无尽的温柔,而今,却只有一片沉寂。

前院宾客如云,喧哗不尽,小小后园,却似是只有一片永远也打不破的沉默。

两个人相隔不过十步,但谁也不肯迈步接近对方,谁也没有先一步开呼唤对方。

这一次,梅文俊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只是直视着她的,星般的眸里,有着沉得不见底的隐忍与痛苦。

这样的目光,让苏思凝一阵茫然,然后莫名心虚地想要逃离,忙:“外客人很多,我先去…”

“不,我去吧,你为这个家累得太久了。这些应酬来往,本该由我来才是。”梅文俊断然打断她的话,脚下却没有动,目光仍然地望着她。

苏思凝从来不曾这样惶恐不安过,在这切的目光中想要落荒而逃,却挪不动脚步。

然后,梅文俊终于转,向前院走去。

苏思凝莫名地全一松,双,再也支撑不住,忙坐到栏杆之上,低望着脚下,怔怔发呆。

然而本来远去的脚步声,忽然迅疾而近。

她微微颤抖起来,不明白这一刻的慌张是为了什么。

一个黑影罩下来,然后,是倏然笼罩全的温

苏思凝怔怔抬,看了看忽然披在自己上的袍

“外面冷,要是喜坐在园里,记得多添件衣裳。”梅文俊淡淡地说完,然后扭走开。

十几步的距离,原来,只需一瞬,就可以接近。但也同样在睫之间,再次远离。

他快步而去,没有回;她怔怔而立,没有呼唤。这一刻,她和他都清楚地觉到,有什么好的东西,就此错失而去,但都已没有力量,没有心情去挽留。

直到他的人影消失在园门之外,苏思凝才慢慢地披在上的外袍。

还带着他的温,可是,为什么这颗心还是冰凉一片?

*****

宴席已终,宾客散尽。已经疲累了一天的梅家众人并没有休息。

梅氏夫妇把儿媳妇以及柳湘儿全叫到了面前,吩咐正事。

“文俊,如今你死而复生,携柳姑娘归家,惊动了远亲近友,让全城众说纷纭,也该给柳姑娘正式名分了。你和思凝商量一下,挑个良辰吉日,行了纳妾仪式,从此大家就算一家人了。在这之前,还是要遵守礼法的,行事不要落人话柄,令人传为笑谈。”

梅文俊闻言不喜反惊,迟疑了一下,没有应声。

柳湘儿低下,一语不发。

梅夫人微微皱眉“文俊!”

梅文俊扭脸看了看思凝那无悲无喜的神忽然一阵窒闷,咬咬牙,终于:“爹娘,儿也知事有先后,妻有谪庶,思凝是我明媒正娶的妻,但湘儿也对我情义重,儿实不忍让她沦为妾侍。”

柳湘儿的垂得更低了,苏思凝全一颤,有些震惊地看向梅文俊。梅夫人目瞪呆,而梅老爷已是满面怒容,站了起来。

“你怎么敢说这样的话,你要休妻另娶吗?思凝犯了七的哪一条,你要这样对她?我们这爹娘的为你这个不孝,哭得泪都了,是思凝忍伤心,在旁晨昏定省,虚寒问;我们为你无心饮,她便也跟着不饮不,非等我们肯吃饭了,她才;我们为你忧思成病,她在床前,日夜守候,不眠不休,直至我们病愈,她却累极病倒。亲生女儿也没有她这么贴心孝敬。如今你一回来,就要这样恩将仇报!”

梅夫人面若寒霜“柳姑娘,这是你的意思吗?”

柳湘儿微微颤抖起来,梅文俊忙:“此事与湘儿无关,全是孩儿自己的主意,我也绝无休妻别娶之意,只是希望立湘儿为平妻,无大小谪庶之分。”

梅老爷怒:“思凝一向孝贤良,并无不是之,倒是你对不起她,如今你要立一个平妻,那她这原正室算什么?你看她家族败落了,便这样欺负她。我们梅家可是厚人家,从不这样没良心的事。”

苏思凝只是有些怔愕地望着前的这一切纷,一时竟不知该怒该悲。

明明觉到妻奇异的目光,梅文俊却咬着牙,不忍去正视她被丈夫如此背叛后的容颜,只是自己的脸,却一地苍白下去。

“不必再说了,梅家虽不是名门大,也是诗礼传家,这等事,断然不可。”梅夫人斩钉截铁地说。

梅文俊惨然笑笑,是啊,诗礼传家,官宦门第。这样的家族中,谪庶之分,更是如天如地。妾氏没有资格和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全家用饭时,她只能像下人一样侍立在旁边;妾氏在正室夫人面前,理应自称婢,逢年过节,下跪磕,不可怠慢;妾氏一生不能穿喜庆的红,即使是成亲之夜也不许,因为那是正妻才有权独占的彩;妾氏就连生下的儿,都不能唤自己娘,孩唯一的母亲只有正室夫人,而妾氏则永远只能被自己的骨姨娘。

堂堂男儿,但凡有一分天良,一怜惜之心,也不该让自己边的女人,沦落至此啊。

他屈膝跪下,叩首“爹、娘,恕孩儿不孝,不能负心背义之人。如果爹娘持不肯,那为了让湘儿不再寄人篱下,孩儿只得在外面另置家业安排湘儿住下,从此两居住。当然在父母膝前承的时间也就少了,求爹娘原谅孩儿。”

梅老爷气得脸发青,一迭声地大喊:“拿家法来,我要打死这个畜生。”

柳湘儿一闻家法二字,立刻面无血“扑通”一声跪下来,连连叩“老爷、夫人,全是湘儿的不是,求你们不要责怪相公,湘儿愿意为妾,湘儿愿意劝解相公。”她慌地说着,一边说一边膝行到苏思凝面前,连声“湘儿愿一生一世,侍奉,求也给相公求个情吧。”

梅文俊心一阵针扎似的疼,叫了一声:“湘儿。”

柳湘儿却浑若未闻,她被家法二字吓坏了,拉着苏思凝再也不肯放手,中泪,额上因刚才用力叩而通红一片,她也似完全没有觉,只是一声声哀求着:“…”

苏思凝怔怔地看着这丽女,泪满面,跪在自己面前哀恳不绝的样。如此佳人,我见犹怜,又何以至此。

,我愿意为妾,老爷、夫人,湘儿愿意为妾。”

那带着哭泣声音,让苏思凝一阵伤心,薄命怜卿甘妾。原来苏思凝自有苏思凝之苦,柳湘儿也有柳湘儿之痛,果然天下女儿俱薄命,罢了、罢了,女人又何苦再为难女人。

看着梅老爷已经拿起家法对着梅文俊当打下来,柳湘儿尖叫一声,不顾一切扑过去,想遮在梅文俊上。苏思凝忙也拦上前,顺着势跪在梅文俊前面“爹手下留情。”

梅老爷怎么忍心连她一起打,连忙住了手“思凝,你素来贤德大度,却也不用为这畜生求情,待我好好教训他一顿,叫他从此以后好好待你。”

“相公死而复生,天得以团聚,本是大喜之事,爹娘又何苦因为心疼媳妇,而白白气坏呢?再说,柳姑娘救了相公命,便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莫说是平妻,便是让正室之位,我一生侍奉于她,也是理所当然啊。”

“什么恩人,这女人…”梅老爷手指柳湘儿,正要说什么,被梅夫人在后猛一扯,即刻醒悟,忙改“夫妻常已定,便是再有天大的恩情,也不能更改。”他复又怒瞪梅文俊“你不愿对不起柳湘儿,可你摸摸你的良心,你何曾对得起苏思凝。”

梅文俊全一颤,心更是莫名一痛,一时间,竟发不声。情不自禁看向苏思凝,却又心中一震,目光再也移不开。那女明眸如,目光平和,神温柔,绝无半愤怒悲怨。不知为什么,他却觉得心中空茫茫一片。

苏思凝却没有去看他,只一径劝:“我知爹娘是因为媳妇这一年来晨昏定省略有微功,所以全心维护媳妇。可是夫为妻之纲,让丈夫兴才是对我这个媳妇最大的维护啊。”

梅夫人在旁低声埋怨:“思凝,你太贤德了。”又瞪着梅文俊“看你夫人如此,你不惭愧吗?”

梅文俊神不知是悲是喜,目光望着苏思凝,竟是收不回来。

苏思凝却浑然不觉,只是连声再劝:“二老多一个媳妇侍候不好吗?二老已近受了失之痛,难真要得相公另立外室,二老再伤一次心才好吗?”

梅氏夫妇一听,心中也是一惊。想到这一年来为儿泪伤的心,竟是谁也不敢再说狠话了。二人相视一,脸上都苦涩之意。

梅老爷长叹一声“思凝,你先起来吧。”

苏思凝见他已然化,自然要给足他台阶下,仍然跪着不动“爹娘不答应,媳妇不敢起来。”

梅老爷怔了一怔,忽然明白了媳妇为自己脸面着想的苦心,心里一酸“罢了,你们都大了,想办什么就去办吧,我们老了,不了。”说着挥了挥手,竟是再不说话,和梅夫人一起,转厅去了。

苏思凝这才盈盈起“相公,柳妹妹受了惊吓,你好生安抚她,今儿晚了,明天咱们再商议如何办喜事。”竟也是不再看他一,径自去了。

梅文俊怔怔跪着,一时间竟不能理解这连番变故是怎么回事。本来已准备好,承受最凶狠的家法;本来已准备好,行最艰苦的抗争,怎么一转,一切就已心愿得偿?可是为什么仍觉中闷得不过气?

谁能想到呢,他的妻,竟会助他娶平妻,可是,这样贤德的妻远去的影,会如此决然,以至让他的心,猛然搐了起来。

“相公、相公…”柳湘儿叫唤了好几声,梅文俊才慢慢站起来。伸手握着柳湘儿的手,觉,彼此的掌心都是冰凉的,这冷,让他想起苏思凝淡然冷漠的神。

明明应该执手庆胜利,梅文俊却忽然:“你先回房,我有些事要和思凝代一下。”说着飞快地冲了去。

柳湘儿想要叫他,张开嘴,还来不及发声音,前就没了他的人影。只把她一个人留在烛光辉煌,却仍让人觉无比暗黑冷的大厅里。这样,这样孤独的夜晚,没有人能看见这女中的那永远拭不尽的泪痕。

明明从此心愿得偿,为什么那无尽的悲凉恐惧依旧驱之不散?

*****

一走自己的房间苏思凝就觉得全,刚才在人前装的笑脸,再也保持不下去,颓然坐下。

凝香在一旁心疼地叫:“小…”还来不及说什么,房门忽然被推开,梅文俊大步而

苏思凝一惊而起,想要作镇定,却觉四肢百骸、心神魂灵都在喊着疲惫,她贤德的微笑、贴的神容,只是面带倦意地问:“怎么不陪着湘儿?”

梅文俊凝视她那忽然之间,不见悲喜,只是淡漠的面容,心中说不是什么滋味,沉默了一下,才:“我想告诉你真相。”

苏思凝一怔,然后角掠起一个淡然无痕的微笑,沉默地准备聆听。

“湘儿不是渔家女,她家与我家本来邻居,以经商为生。梅氏家族虽不像你苏家是世家大族,但也历代有人为官,所以虽然比邻而居,却从不和商人有所来往。只是两家相邻的院墙下面有个小小狗,上方有从两家墙上生长而过的大树。我小喜钻低,就这样认识了她。”

夜正,世界一片沉寂,烛火黯淡得随时都会熄灭,天地间,似乎只剩下梅文俊那怅然的声音,讲述一个古往今来,曾重复无数次,实在谈不上新奇特别的故事。

“她常从小狗里,把她爹在外地经商买的好玩东西给我;我常爬到树上,给她掏鸟。那个时候,我们还是孩,还不知男女授受不亲,以及的礼法规矩,我们只是在一起玩的小伙伴,都很喜彼此。”梅文俊轻轻一叹“她十五岁那年,父母经商失败,家业败落,一贫如洗,她爹娘经不起打击,自杀而死。”

苏思凝低低“啊”了一声,终于动容。

“当年我十八岁,看到她孤苦无助,看着就要跟父母一起走上绝路,就偷偷为她找了一的地方,供应她生活所需。在她最绝望的那段日,陪着她、照料她。”

苏思凝,没有说什么。青梅竹,本是最无邪最真诚的情,再加上患难相助,生死不弃,这样的男女,无论放在什么故事中,都应当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不知为什么,梅文俊边掠起一丝苦笑,她与他都明白,在这人世间,一个男,如此救护一个女;一个女得到一个男这样的供养照料,不以前有无私情,在此之后,除了成亲,也实在不会再有第二个选择了。

“为什么,你不娶她?”

“我曾向爹娘提起过,但梅家岂能娶商人之女!而且自湘儿父母双亡后,外人都传她命、克父母、克家业,爹娘自然决不肯允许。我们就在这争执之中,过了几年。”

苏思凝不知是悲是恨,淡淡:“然后,和我定了亲?”

“那一年,苏大人任职巡,代天巡视万民,途经本城,太守大宴相迎,全城有名的士绅都是席上宾客,我爹也在其中。苏大人偶尔和我爹聊了几句,听说我还没有成亲,又听席上其他人都在赞我年少有为,就忽然提起了自家有一个待字闺中的侄女。”

苏思凝轻轻叹息一声,原来这婚事,竟是如此订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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