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负了很重要的使命而来，假使常居士在家，他就要想法把他支使开来才说话。余氏听到他问这一句话，居然心领神会起来，立刻把盼望丈夫的心事忘了，向他笑：“他不在家，一早去，还没有回来呢。洪先生，你请到家里来说话罢。”士毅想着，这个女人可了不得，她会知我这一来，是找她说话的。于是勉放了笑容，跟着她走了房去。他还不曾坐下呢，余氏便：“洪先生，是陈四爷让你来的吗？”士毅：“是的，陈四爷让我来的。”说到这里，向她屋里外，看了一看，笑：“老伯母，你可别见怪，我不过是替别人家说话。你觉得这件事可以这样办，你就办下去。你觉得不能那样办呢，你就把原因告诉我，我可以给你转告给陈四爷，我不过替别人说话罢了。”余氏听说，却不由得望了望他的脸，：“我不是答应过人就算是给了陈四爷了吗？还有什么话说呢？”士毅在上摸索了一阵，摸一个存款折，又是一方图章，一齐放到桌上，笑：“陈四爷说，答应了给你三千块钱，那是一个也不能少的。可是你们这样一个家，放三千块钱在家里，怕是不大稳当。所以他为你想了一个妥当的法，给你把三千块钱存在银行里。图章也给你刻好了，在银行里留下了底。这是活期存款，随时可以取的。你若是要钱用，自己带了图章折到银行里去，支多少支多少。你不支呢，钱放在银行里，可以放周年四厘的利息。四爷还打你一个招呼呢，说银行折别和图章放在一，要搁两个地方。”余氏笑：“我也正在这里发愁呢，像我们这样一个破家，家里忽然放着三四千块洋钱，这可是个了不得的一件事；不放在家里，这钱又放在哪里呢？倒多谢陈四爷给我了这个主意。这就很好，我还有什么不依的呢？”她里这样说着，已把折和图章，拿到手上去翻。士毅望着她顿了一顿，这才：“事情不是那样简单，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余氏：“我把闺女给了人，什么大事也完了，还有什么话可说的呢？”士毅偷看了她一下，看她的脸，很是平和，这个时候，还不难说话。便笑：“其实呢，这不过是一时的话罢了，将来总会好的。四爷又说了，你姑娘嫁了他以后，娘家太…太…什么一了，请你不要登他的门。”余氏：“这不用得他说，我自己瞧我自己这个样，我也不敢去找他呀。我的姑娘，不是另外赁房住家吗？我也不会撞到他公馆里去的呀。”士毅：“他说的，就是你姑娘这边，不让你去。”余氏：“这是什么话呢？就是我姑娘坐了监狱，我也可以到监狱里去探望探望，嫁了人不过是由姑娘变成了媳妇，为什么不让我去看看？”士毅皱了眉：“所以我觉得这话不大好说。而且他的意思，还更一步，就是你的姑娘要回来探望探望你，那也不行。简直地说罢，就是你们断绝来往。”余氏将图章折放下，两手一拍：“那不行！我又没有把姑娘卖给他，为什么断绝我们骨的来往？那不行，那不行！”士毅：“我还有两句话，得给你说一说。就是陈四爷说，那三千块存款，是给你一个人的，常老先生，可没有得着钱。他想着，人已姑娘一场，凭什么白会呢？所以他又拿一千块钱来，送给老先生，这钱可是现款，我已经带来了，我看老先生那脾气，不给他这钱，倒还罢了，拿这样一笔钱到他手上，他真许打我两个耳呢。所以我得问你一声，这钱怎么办？是带回去呢。还是…”余氏：“钱呢？拿来我看看。”士毅见她瞪着两只大，犹如两只一般，直着自己放在桌上的那一个包，便笑：“这款呢，本来也可以给伯母的。只是伯母对于我刚才所说的办法，全没有赞成。将来说不妥的话，那折呢，陈四爷有法不让付款。这现款呢，我来了，拿不回去，那不是让我为难吗？”余氏：“洪先生，两边都是朋友，你吗那样为着陈四爷呢？”士毅：“我决不为着他，可是我是个经手人，不能不慎重啊！”他说着话，两手去打开包，伸手向里一摸，就掏了一沓钞票来。余氏虽不认得字，但是钞票上的壹宇、伍字、拾字，却完全认得。她早看得清楚？士毅手上所拿着的那一叠钞票，浮面是五元的。于是向他伸着手：“你就给我得了。”士毅并不给她，将右手拿着的这一叠钞票，到左手，右手又到包里一掏，再掏一叠五元的钞票来。因为两只手都拿着钞票，不能再去打开包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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