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艺术家？简直是个拆白党罢了。我们虽然也喜和女接近，可是总在质上尽量地帮人家的忙，让人家心里过得去。那里只凭些假殷勤骗人家的呢？女人跟男汉在一，为着什么？是该跟男去吃苦的吗？你不用来和我捣，你自己的事，就该下监狱，我要问你一句，你凭着什么资格，能踏我的房间？”王孙听他的话音，越来越张，便站起来：“我是带这位常老先生来的，他来了，你们去办涉，没有我的什么事。”说着，开步就向门外走。他走得慌忙一，绊了房门的地毯，向前一栽，扑通一声响，摔倒了。东海笑：“你不用逃，现在我不能够捉住你。”王孙也来不及辩白，爬起来就向外面跑走了。东海只当面前没有常居士这个人一样，昂哈哈大笑。这时让常居士一个人坐在屋里更是受窘，便：“我的女孩在哪里？让她跟了我一路回家去。”东海笑：“你的闺女是谁？我知你的闺女在哪里？”常居士着，站了起来，指着他：“呀！你欺负我瞎，和我赖吗？刚才我还听到我姑娘和我说话呢。你不把人给我，我今天不走了。”那东海说过了那句话之后，就没有辩论，屋里寂然了。常居士：“我既然找来了，决不能糊回去的，你得给我一个答复。小南、小南，你在哪里？呀！屋里没有人，他们逃走了吗？”他虽是如此说着，屋里仍是寂然。常居士坐了下来，便也不作声，仔细地听着，看有什么响声没有？果然，沉寂寂的，人是走了。他顿了脚：“-，太欺侮人了。”便放声叫着茶房。

茶房答应着了门，同时有了妇人的声音，正是他妇人余氏来了。余氏一走向前，扯着他：“你怎么会信了那姓王的小胡扯，把你送到这里来了？小南回家了。你在这里耗些什么？回去吧。”说时，不由分说，扯了常居士便走。常居士跟着余氏一路了旅馆，却被她扶上了一东西里面去，呜的一声，颤动起来。常居士用手在四周摸着：“呀！这是汽车，你…”余氏：“是陈四爷派汽车接我，让我带你回去的。你跟我少闲事吧。只要你不多事，舒服日在后呢，坐这汽车，简直算不了一回什么事。”常居士：“这样说，小南没有回家。”余氏：“你要她回家什么？谁家的姑娘，是在家里养活一辈呢？”常居士听了她的话音，知她和陈东海恰是勾结一气的，还有何话说？在车上连连叹息了几声。

到家以后，余氏的态度变了，挽着他下车，又挽着他房，然后倒了一杯茶，递到他手上，常居士：“呀！刚才我们回家来，谁开的街门？这茶也是的，好像也有人预备着啦。”余氏：“陈四爷心好着啦，说你是个残疾，得有个人伺候你，他愿这笔钱。我想，咱们家还支使人，那是笑话了。有事，我就请间王大嫂来帮个忙儿。刚才是人家替我们看家，现在走了。你摸，这是什么？”说时，接过他的茶碗，将一包沉颠颠的纸包，在常居士手上。常居士手里一颠，就知了，因：“这是洋钱，哪里来的？”余氏低声：“别嚷别嚷，这是五十块钱一包的。我告诉你，我要得着六十包啦。陈四爷说，我什么时候要，都成。我倒没有了主意，我这些个钱，放到哪里去呢？”常居士将纸包向炕上一扔，板住了脸：“我不这个，孩呢？你卖了她了吗？”余氏笑：“小南爹，你看破一些罢，别执拗了。我们的姑娘，能给陈四爷这人二房就不错，就怕人家不要罢了。咱们苦了一辈，吗不享享福？”说着，又把那碗茶到常居士手里，而且将一条巾，给他抹着脸。常居士自从结婚以来，大概有二十年了，未曾得着余氏这般温和的伺候。自己虽想发作几句，一时实在抹不下那面来，只有死板板地板住了面孔，坐在炕上。可是余氏并不以为他这是过分，依然很温存地伺候着常居士。至于小南到哪里去，何以不回来，他是不忍问，也就不问了。

到了次日早上，他说是要到小茶馆里去坐坐，摸着一木，就这样地走去了。吃过了午饭，到了太将落，他还不见回来，余氏这就有些着急。他这个人脾气很执拗的，不要是了什么问题了吧？于是走到大门来，向四周去观望着。她的丈夫，不曾望得回来，把洪士毅可望着来了。他望到了余氏。老远的就取下帽来，向她一鞠躬：“伯母，老先生在家吗？”他这并不是一句敷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