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我断定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唉！我该死，当我在西便门外给她洗脸的时候，我为什么要信什么宗教，保持她的贞躁？现在她淘混在那卖的一群男女当中，她能保持她的贞躁吗？她反正是个滢贱的孩，算一算我受了她这些委屈，如何抵偿得了。我那回该不那么尊重她才好。那都是后话了，现在无论她怎样的下贱，也是藐视我了。我这怨气，我怎样？我真恨！想到了这里，不由得将脚一顿。在他这一顿脚之间，惊动了在砧板上睡的一只懒猫。那猫被这声音惊醒，直了起来，碰着砧板上一把菜刀，当的一声响。这刀声动了士毅的心机，他想着，我不奈你何，难我还不能杀你吗？你能快乐，我把你宰了，我看你能什么？你快乐什么？我知那杨柳歌舞团有短院墙，我爬了去，要杀他一个痛快。想到了这里，突然地放下了手上捧着的那把茶壶，推开厨房门，走到院里来站着。抬一看那月亮，冷晶晶的，真是一块缺冰盘。心里这样想着，这样好的月亮，也许那丫，正让什么臭男人搂着，在哪里赏月呢？我这就去，他毫不踌躇地，提了那把菜刀在手，悄悄地走上大门来，见大门还是半掩着的，也不拉动门扇响，侧了由门里向外走去。到了胡同里一看，果然是月华满地，由南到北，一片白光，看不见一个人影。电灯上几盏电灯，被月亮光盖住了，宛像几个光，士毅满都是云沸腾，心里可就想着，手上提了这把刀，不要让街上的巡警看到了，于是避去了大街，只在月亮下的小胡同里走着。

夜是很了，远远地有那小贩卖零的声音，在空中传递了过来，只觉既沉着而又惨厉。士毅听了，心想，这也是在黑暗里奋斗的朋友。其实人生一世，草生一秋，凡事只求一个快，早了结也是了结，迟了结也是了结，那样苦苦地挣扎着什么？我受了半年气，今天应该要发一下了。好汉事好汉当，我杀了人，决计不躲，我一直的就向区里去自首投案，在法上我要侃侃而谈。心里七上八落地想着心事，脚底下也是七上八落地走着路。他弯弯曲曲走过了许多路，看看到常居士家附近了，抬看着月亮，呆了呆，心里叫：月亮呀月亮，你看我一个人这样作，一定可以原谅我，我受的委屈，实在太大了。今天你照着我了，明天我关到监狱里面去了，你就照不着我了。岂但是明天？恐怕今晚我杀不到人家，人家反把我杀了，今晚下半夜，你就会照不着我了。他提起脚走来，一路本都是很快的步，到了现在，一想到这番动作的结果，成败是不可定的，设若是提着菜刀，翻墙过去，让人家拿住了，我是一个穷人，人家不说我是小贼，也要说我是盗，我又用什么话来分辩？越想越觉得这事情的可怕，步就慢慢缓了下来，心里计划着，我真这样地往前，这件事，恐怕有考量的必要吧？越是这样地沉着，这脚步却也越发地慢了，自己走来的时候，乃是一鼓作气，除了到要兴奋地痛快一下之外，别的都不会去计较。这时脚步走缓了，上那一勇气，把气也顺便地要带走了。人在样的月光中走着，上也就仿佛让冷浸泼了一般。士毅猛然地回想到今晚因上冷不过跑到厨房里去烤火的一幕，这就把态度又激昂起来。我为了常小南，才穷到了这番地步，我为什么不有杀她？纵然把我捉到法，我自然有我的一言词可说。我走对这个地方，我依然还带了刀向家里去，我这个人也就未免太没有勇气了。走，我一定要到，他想到了这里，把掩藏在褂底然下的菜刀，了来，在月光底下，向空中举了两举，下面两只脚，也就开起了大步，噗笃噗笃，向前快走起来。

到杨柳歌舞团的直路，自己还不认得，只好还是到了常家门，再由那边绕过去的了。顺步走来，那常居士的临街矮墙，在月亮下排列着。由墙的那个缺之，正可以看到院里是一什么情形。这时，月亮仿佛是更显明些，只有偏西余氏住的那间屋，有一线灯光，映着那纸糊的窗格扇，似乎向外半开着。士毅想着，这个贼婆娘，其可恶不在常小南之下，我不如翻过墙去，闯窗去，先一刀就把她砍了。心里既然如此想着，于是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