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地步，还顾全什么面？现在我冷得厉害，穿了这件褂再说。就是将来褂破了，也不见得慈善会办公室里不让我去。如此想着，就把褂取了下来，立刻穿着上这也许是心理作用，上和了许多了。但在他所到的和，也就是那一会儿，坐在黄昏的灯下，看过了几页书，上又冷了起来了。这还另外有什么法？除非是把床上那条被单也披在上。但是那不过两幅单布拼拢起来的，那会发生什么气？听听这会馆里的同人，尚有不曾睡觉的，若是他们有人撞了来，看到自己这个样，那不成了笑话了吗？这不必去挂心。冷了，心里越怕冷，上就越会冷的。于是自己警戒起自己，不要去想到冷了，就把平常消遣的几本《浒传》，放在灯下来看。展开书本，正看到那五月炎天，吴用智劫生辰纲那一段，仿佛自己也在酷毒太底下，一座光山岗上走着。可是这幻想的，终久是不能维持久远的，慢慢儿的，到两只凉浸浸的，这凉气一直上升，就升到脊梁上来，这就无法了，再没有什么可以兴奋一下了。上冷得抖颤着坐不住，且在院里走走路，取一气吧，于是开了房门，扑上院里来。

这时，一个七分圆的月亮，地挂在半空里，仅仅是月亮边有几粒亮晶晶的星光，此外便是一碧晴空，什么痕迹也没有。因为如此，所以那月光在地面上，就更觉得活一般，在四周泼着。人站在月光里，也就无异游泳在冷里。月亮虽然是不要钱的东西，忍饥受寒的人，一样的没有资格去赏鉴她。士毅在周发冷的情形下，抬看了一看月亮，更觉得这秋夜的可怕，不免怔了一下。因为神有了几秒钟的安定，立刻便有一壶沸腾的声音，传送到耳朵里面来。就立刻让他心里生了一个主意，厨房里有灶火，那总是和的。于是就到屋里去，拿了一把破茶壶，一直就向厨房里跑去。

到了厨房里，看到灶里伸来的火焰，十分的可，火边一把黑铁壶，里面沸腾着的，正噗噗作响的，自壶盖下。于是，赶快地沏上一壶开，两手捧着，嘴了壶嘴，喝下去两。第一，手捧着这茶壶，手上就和多了。其次，是的开，由嗓里直到胃里去，上就有一阵汗，向外直冲来。说也奇怪，全的肌，就不再哆嗦了。上有了气，就不肯离开这厨房了。拖了一条板凳在灯边放着，手上捧了那壶开，便慢慢地想着。唉！一个穷人，总是一个穷人，不会翻转来的。想我在二三月里的时候，穷得将来充饥，现在又把来御寒了。我本来有了办法的，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醉心那个捡煤的女孩，以至于又落到地狱里面来。其实呢，这是我自愿的，那不去了，但是这个捡煤的小，她虽然不激我一恩惠，也不应当把我当一个仇人。当我在她家里害病的时候，她家里人就把我抬到街心里来。若是那个时候有汽车由那里过去，岂不把我轧死吗？假使现在真有鼓儿词上那剑侠剑仙的话，一定会把这人的脑袋割了来下酒喝。他坐在这厨房里，越想到自己的苦闷，越恼恨常小南的狠毒。不知坐了多少时候，也不知想了多少时候，厨房里是漆黑的，四顾不见什么，越是导引得人要去沉思。向外的半扇短窗，正敞开着，见那屋檐的影，斜伸在月光地里，似乎是夜了。

会馆里的同乡，睡觉的更多些了，声音便沉寂下来。可是隔院里，一男女嬉笑的声音，却轻地传来。不久，在细微的笑声过去以后，却接着那时髦的歌舞曲，雨的声音，传耳来了。乃是不要你的金，不要你的银，只要你的心。士毅想起来了，隔院里住着两个有钱的大学生，他们常是把附近的私娟，乘黑夜叫到会馆里来伴宿。这声音，是那私娼唱的。请问作私娼的人，她为什么来着？能够不要人的金吗？能够不要人的银吗？她唱这支曲的时候，不知她心里会起一什么想？可是这也不必去怪那私娼，她目的是为了钱，怎样能骗人家的钱，那就怎样去。只是专门唱这曲的歌舞明星，她们是鼓纯洁甜的情的，她们不要金不要银吗？可是据我看起来，也许要变本加厉。那个常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