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顺着墙陰，一步一步地向前走了去。走到那墙的尽，是要转弯的地方了，自己站着想了一想，我去是去定了，等我先凝一凝神，然后向前一跑，不好歹，就直冲了去。一面想着，一面将怀里藏的刀，怞来了，反复着看了两遍，想：“喝！不用犹豫了，先砍了那贼婆娘，再去砍那小贼丫，”沉思约摸了有两三分钟之久，锐气就养得十足了。正待要走，可是这古城里保存的古制，那彻夜敲梆打锣的报更声，却遥遥地送耳朵里来了。这更夫的路线或者是经过常家的门首，若是正当自己爬墙的时候，又恰是那更夫巡到面前来时，那可老大不便，不如让他们过去以后，自己再来动手吧。于是走到了杨柳歌舞团的后墙，向那边周围看了一遍，果然，那远远的更梆更锣声，就慢慢地敲到边来了。也不知是何缘故，这更声越是靠近了边，心里也就越得厉害。直待那更声一直和自己相遇了，看时，乃是两个极衰弱的老，走路时，连带着气，脚提不到五寸，就是这样挨挨蹭蹭走了过去。洪士毅想着，他们事，总是这样掩耳盗铃的。请问，这样两个衰弱的更夫，得了什么事，假使我真要盗，这两个更夫，我准可以打倒。他在这里藐视那两个更夫，那两个更夫，仿佛也有些藐视他，一也不注意这胡同里有个人，竟自走过去了。

士毅在胡同两，又徘徊了许久，将杨柳歌舞团的短墙，也看清楚了，待用手扶着墙上的砖，要向里爬时，心里这就省悟过来，我错了。这里面房屋很多，我知常小南睡在哪一间屋里？我还是先去找那老贼婆，把常小南住的所在问清楚了，再来到这里动手。于是复又翻转来，直奔常居士家。这回他鼓了二十四分的勇气，决不肯退缩的了。把两只油地卷起，手拿着刀把颠了两颠，鼻里哼了一声，这就大开步，直向常家矮墙缺的地方走去，在缺的地方所在，侧着，用耳朵对屋里听着。微微的一睡呼声，由窗里送了来。抬一看，那微圆的月亮，已经斜到屋树梢里去。她好像是在说，这一幕惨剧，我是不忍看的了。士毅不一切，将一耸，上了墙的缺。虽然那墙上的碎土，不免纷纷地由上面了下来，却幸没有大块砖的移动，并没有什么声响。于是匍匐了，将刀放在墙上，两手扒住墙，向下一溜。下得墙来，在地面上站稳了，手提了菜刀，悄悄地走着，直贴到窗边，用手虚探了一探，却是开的。心里想着，这可不是天凑其便？右手握好了刀，左手好了窗上的格扇，正待将窗一推，人就向里面钻了去。那墙外边忽然有人喝；“呔！你好大胆，月亮地里，你就动起手来。你敢动，你动一动，我这里就开枪。”

士毅万不料在这样吃的时候，后会有人叫了起来。回看时，只见那墙的缺，站有两个穿黑服的警察，将墙半掩着，各自伸了手，向他比划着。月光下看不清楚他们手上拿了什么，但是随便地推想一下，就可以知他们手里一定拿着手枪，要朝着自己放的了。心里一时，人就慌了，站在这里，哪里还移得动？那巡警就喊：“这里面的人还不醒醒吗？你们院里了歹人！”这时，士毅已经醒悟了过来，就答：“我是什么歹人？这是我朋友家里。”巡警：“你还要胡说啦？我们老远地就看见了你，你是翻了墙来的。有半夜三更翻了墙来看朋友的吗？”士毅扶了窗的那只手，未曾敢动，提着菜刀这只手，恰是垂了下来的，将手一松，菜刀落了地上。所幸这里是土地，虽然刀有一下响，却不十分重大。这两个巡警中的一个，已是翻过墙来，一步一步，近边。士毅看，果然他手上拿着手枪，巡警喝：“你举起两只手来，我要搜搜你上。”士毅手上，已经没有了刀，这就不用犹豫，将两支手地举了起来。巡警一手拿着手枪，一手掏摸他上，在月亮下面看得亲切，见他穿长袍褂，不觉咦了一声：“这真奇怪了，你还是个斯文人呢？”士毅：“我说是我朋友家里，你不相信。常老先生，常老先生，你起来开门吧，警察把我当贼了。”只这一声，屋里便有声音答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