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吗？”她将手上的篮向空中一抛，然后又用手接着，里笑：“那活该了。拼了今天晚上不吃饭吧，我不捡了。你瞧我的，我明天一早就来。”士毅：“你家里还有什么人？什么事不好，为什么这样脏的事情呢？”那小姑娘：“你叫我什么？我什么也不会呀。我们家不买煤球，就靠我捡，我要不捡，就没有煤笼火，吃不成饭了。”士毅：“你今天是个空篮，回去怎么代呢？”那姑娘：“挨一顿完了。”她说着话，慢慢地在煤灰的路上走着，现极可怜的样。士毅一想，我说穷，挨饿而已。像这位小姑娘，挨饿之外，还是这样的污秽不堪，可见人生混两餐饭吃，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天黄昏，秽土堆上的人，慢慢散去，他一人站在广场中，不免呆住了。也不知站了多久，忽然一低，看见自己一个人影，倒在地上。抬一看，原来自己边，有一电灯杆，上面一盏电灯，正自亮着。电灯上层，明星，在黑暗的空中，时候是不早了，于是信步回到救济会的门房里去。过了两天，那个老门房，依然不曾回来，自己当然很愿意把这替工下去。而且混了许多日，办事的几位先生，也很是熟识，比之从前一攀援没有，也好得多，所以在吃饱了饭，喝足了茶之后，心里很坦然的，坐在门房里，将几张小报无意地翻着看看。这一天是个大风天，办事的先生们，都不曾来，更闲着无事，到无聊。走了来，恰碰到那个小姑娘提了篮，经门走过去。她看到了，先笑问：“先生，你住在这儿吗？”士毅：“我不住在这里，我在这里办公。这样大的风，你还来捡煤吗？”那姑娘：“可不是？家里没有得烧的，我不来怎么办？”士毅：“你家里难还等着捡煤回去笼火吗？那要是下雨呢？”姑娘：“除非是大雨，要是下小雨，我还得来呢。”士毅陪着她说话，不知不觉地就跟到了那空场上来。那姑娘今天算是梳了一梳辫，可是额前面的覆发，依然是很蓬，被风一，得满脸纷披，那一双漆黑的珠，被风得也是半闭着，拥很长的睫来，虽然她脸上得满脸黑灰，可是在这一上，依然可以看她是个聪明女郎。她见士毅只望了她，倒有些不好意思，不由得低一笑。在这一笑之间，也发现了她的牙齿，倒也很整洁的。真不相信一个捡煤的妞儿，有这样一好牙齿呢。士毅只这样打量，那姑娘却不理会。

今天大风，煤渣堆上，并没有第二个人，只是这姑娘一人在这里捡煤。她见士毅老站着，便：“我们是没法了，这样大的风，你站在这儿看着有什么意思呢？”说话时，果然有一阵旋风突起，将那土堆上的煤灰，刮得起了一阵黑雾，把人整个儿的卷到烟尘里去。及至风息了，烟尘过去了，士毅低一看上，简直到灰尘，上几乎像加了一件灰纱织的大褂一般，觉得不便再在这里，就拍着灰转走回慈善会去。可是他了这一尘土，不但不懊丧，心里竟得到了一安起来。他心里想着，在中学里读书的时候，看到书上报上的情作品，就为之陶醉，也总想照着书上，找一个女，来安苦闷的人生。但是一个中学的学生，经济学问，都不够女羡慕的，始终得不着一个女友。毕业而后，到了北平来，终年为了两餐饭困斗，穷到这个样，哪里去找女朋友去？现在所遇到的捡煤的姑娘，虽然是穿得破烂，终日在灰土里，可是她并不怎么下，不免去和她朋友吧。我这样一个穿得净净的，总比那些捡煤的男孩、推土车的工人得多，她当然是不会拒绝的。而且这女，她也不会知什么叫朋友；哪个男和她说话，她也不在乎。我假使和她混得熟了，劝她不要这个，在家里光一个女红姑娘，也要比这样净得多了。

他一个人这样坐在门房里想，靠了桌，双手捧了，只望着上。那上正悬了一张面粉公司的时装女画，自己对了那红是红白是白的人脸想着，天下事，各人找各人的对，才佳人，蠢妇就俗；我虽不是什么才，总也是个斯文人，要找女人，也要找女画上这样的人，怎能够那样无聊，去找一个捡煤的女郎呢？和那捡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