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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踯躅泥中谋生怜弱息徘徊门外(5/5)

的女郎去谈情,岂不是笑话吗?还不如对了这女画看看,倒可以心里净、净呢。吃了三天饱饭,我就想到男女问题上去,人心真是无足的呀,算了吧,不要提到这上面去了。自己对着女画打了个哈哈,也就不再想了。窗外的风,带着飞沙,呼呼又瑟瑟地作响,在一阵幻想之后,增加了自己无限的苦闷。躺在用木板搭的一张铺上,伸了一个懒腰,就随手向枕下掏索着。不料这随手一掏,却掏了一本新式装订的书,翻着两页书看时,却是一描写男女情生活的小说。书里描写情的地方,却是异常地烈,看个手不释卷,整整地看了一晚上。

到了次日,天已清朗,自己不住地向门外探望,看看那位女郎可来经过?但是看不着那女郎,可是看着青年的男女,一对一对的过去。原来这附近,正有几个学校,天喜地的活泼青年们,整对的沉醉在青情里呢。抬看看,这大门外正有两堵矮墙,围着人家的一个园,那垂着绿绿的杨柳,和成球的榆叶梅红,在人家墙上伸来,表示那满园关不住的情景。还有那金黄的迎,有一个小黄枝,在一丛柳丝中斜伸着,缀得光如画。自己在大门外徘徊了许久,看看天上的太,正烘烘的,向地面上散着日光,在光里着微微的东风,将那掌大的蝴蝶,由墙来,复又折转回去。只看它那依依不舍那个枝的情形,这样好的青,只是在穷愁孤独里过去,这人生太无意味了。也不知是何原故,却重重叹了一气。在这时候,有个穿淡蓝绸西式褂的女生,两只雪藕似的手臂,手提了个网球拍,笑嘻嘻地过去,只看她面前系衣领的那红带,飘摇不定,觉得青少女是多么活泼可?但是那位带洋气味的小,已经发现他在偷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而且偏过去,在地上吐了一下沫。这不用说,那位姑娘是讨厌他一个衣衫褴褛的人看她。自己不由得忿恨起来,心想,你穿着浅蓝的衣服,飘着鲜红的领带,不是要人家看的吗?穷人就这样的不值钱?她送给别人看,就不让我穷人看。其实你不过穿的衣服好一。难就是个天仙,满长了针刺,一看就扎我们的光不成?他于是回想过来,一个男,如果要得着一个女,还是向下面去看看的好。这样说来,那个捡煤的女郎,究竟是自己唯一的对象了。

如此想着,回看看慈善会里,似乎没有什么事,依然就向那堆着煤渣的空场里走来。只走到一半,便遇到那个姑娘迎面而来,她不是往日那样蹦蹦的样,手挽了个空篮,低走着,另一只手,却不住地去柔她的睛。士毅叫:“这位姑娘,你这是怎么啦?”那姑娘抬起来,似乎吃了一惊的样,她原不曾看到边有什么人,及至抬,见是士毅,才微笑着:“又碰见你了。”士毅:“你又提了个空篮回来,有谁欺负你来着吗?”那姑娘:“还是那个小,尽欺侮人。”士毅:“你没有捡煤回去,你妈不会骂你吗?”姑娘:“那也没法呀。”士毅:“我帮你一个忙,给你几个铜儿,你去买煤球带回去,你?”姑娘笑着,眯了睛望他:“我为什么不?”士毅听说,就在上掏一小截铜到手上。她一手捂了嘴,一手将空篮伸着,让士毅将铜扔到里面去。士毅不能一定把铜到她手上,只好将铜哗啷一声,向篮丢下去。在铜落到篮里一声响时,她就跟着一笑,然后向士毅:“谢谢你呀。”士毅:“假使你让人家欺侮着,这小事,我总可以帮你的忙。”那姑娘:“你贵姓呀?”士毅:“我姓洪,我老在这救济会待着的。”姑娘:“呵!你是这里的门房呀?”士毅脸沉了一沉,微笑摇:“我不是在这里事,不过暂时在这里借住罢了。你贵姓呢?”姑娘笑:“我们这人,还叫贵姓啦?别让人家笑话了。”士毅见她驳了这人贵字,不知她是不肯说姓什么呢,还是不在意?只好悄悄地在后跟着,不知不觉过了空场,绕了两个弯,走一个冷落的小胡同来。那小姑娘忽然掉转来,站住了脚,向他:“嘿!你别跟了。”士毅又让这姑娘拦住,算是碰了第二个钉,也就只好废然而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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