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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回颊有遗芳半宵增酒渴言无(4/6)

绢,自己拂几拂。周芳连说对不住。杨杏园笑:“这对不住,是南方人老说的话,周老板怎么也学会了。‘凋芳笑:”这也是听来的。说的不对吗?“杨杏园笑:”极对。但是你这样客气,还要说对不住,那也太难了。’滞说着,可就把酒杯送到旁边桌上去。赵文秀笑着对周:“你就别敬酒罢!你再要敬酒,杨先生非逃席不可了。”周芳回一看杨杏园,果然面上红红的,大有醉意,也就不再劝酒了。杨杏园向来不肯努力喝酒,也就没有醉过。这黄酒,并不觉得厉害,不料喝下去一会儿,酒在肚里发作起来,便觉脑有些昏沉沉的。平常很吃的菜,这时吃起来,却又是一味。勉要了半碗凉稀饭喝了,心里才觉舒服一。于是便悄悄的掏一张五元钞票,给伙计,叫他去算账。一会儿伙计将账单和找的钱一路送来。杨杏园笑:“账已会过,我们不让了。”周芳一见,笑着只说使不得,但是钱已柜,也就只好算了,笑:“得,过一天再请罢。”那赵文秀倒是很老实,将上的菜汤,陆陆续续,舀着向饭碗一淘,更把汤计将饭一拌,唏哩呼噜,连菜夹饭,自吃他的。

杨杏园总觉心里有些,生怕闹起酒来,在人当面吐了,很不象样,因此和周芳敷衍了两句,便告辞先回家。回到家里赶叫听差泡一壶茶来。一面喝茶,一面神。想到周芳人很清秀,沦落到以相示人,还要用酒来联络人,可见世人吃饭之难。但是这样殷勤招待,也就难得了。想着,一直把一壶茶喝完,还是渴。这个时候,酒意兀自厚。杨杏园便了一支安息香,在钢炉里,坐住定了一定神,看见桌上横着一支自来笔。因为笔没有起来,偶然将笔拈起,就拿桌上练习英文的横格厚纸,用笔写着玩。也不知顷刻之间,怎样会记起两句唐诗,便写:“当时我醉人家,人颜。今日人…”写到这里,又记不起来了,把纸一推,把笔起,站立起来,伸了一个懒腰,不觉大有睡意。因招呼听差,有了开,把茶还沏上,便拿了一本书,坐在沙发椅上看书,再等茶喝。

先看半页书,还能了解书上的话,看过半页以后,就不知书上说些什么,渐渐的连坐在这儿什么的,都也忘了。及至睁一看,屋里电灯,光烂夺目,窗晚风来,扑在人上,有地。除了窗外墙脚下,有几个小虫,叽叽喳喳叫着外,其余并没有一声音。向窗外看时,天黑如漆,只能看见对面一屋脊影,暗沉沉的。原来夜,人全睡了。坐着静静一想,我怎样会靠在这里睡着了。就在这个时候,微微的有一阵酒气,夹着香,在若有若无之间,隐约可闻。想:“我真是醉了。怎样睡了这久,还是有这酒的幻象?”于是静静的注意了半天,看这香酒气究竟是从哪里来的?闻了一会儿,忽然大笑起来。原来酒气,不是由哪里来的,正是自己里呼来的气。自己静静的在这儿坐着,就会闻到这气味。心想这正是所谓芳留齿颊间了。这一场酒东,虽然是自己了钱,可是周芳的厚意,也觉可。坐着想了一会,因为咙里依然十分燥,又把一温壶开,全倒来,倾在茶壶里,正要找杯茶喝,只见桌上一张白纸,盖了一样东西,纸上写着有一行字:“何事痛快,使兄烂醉如泥。来时好梦正酣,不敢惊动。特买黄柑一盘,置兄案上,以备不时之需。月斜风定,城上三更,断梦初回,余醒何在,揭纸乍睹此,得毋惊喜互半乎?一笑。剑尘、碧波同白。”杨杏园看那茶盘里,果然陈列着八个黄柑。而且自己那把裁纸刀,也净雪白,放在一边。他正在渴,又想吃凉之际,遇到这东西,极是合意,用刀切着黄柑,一气就吃了三个。吃到四个上,才觉渴好一了。吃了一顿黄柑,方才上床展被而睡。

到了次日醒来的时候,已是上午十一钟了。披衣起床,只见桌上放着一封信,还有张相片。看那信是史科莲的笔迹。拆开看时,只寥寥几句话,说是冬青姊有两张全家影片存在敝,嘱将其一,与先生,以便与贵所留李伯母相片,一并寄青姊,收到此片,请回一信,以免悬念。此并没有提到别的什么。杨杏园也明知双方有一层缔姻的关系,踪迹已疏,她当然不好在信上说什么了。当时杨杏园毫不踌躇,顺便就把桌上的英文格纸,写了一封回信,不过是说相片业已收到,那反面,自己曾在昨晚上写了几个字,却没有留意,匆匆的便封好,让人拿去寄了。

昨日既玩了半天,今日又起来得迟了。这工作自然挤到一,就要忙起来。因此房门也不曾,极力的稿编稿,到了下午六钟,把各事才算办理完毕。五六个钟,不曾停笔,这人也就十分疲倦,便在外屋里沙发上,半坐半躺的靠着。直静坐了半个钟,也不曾动一下。忽听外面院里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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